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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侯府不要的账房,给我找出一个宫里不要的人(1 / 2)

蒋文和第一日上工,没有坐账房,裴九章只给他在门边摆了一张矮桌。冷风一吹,三册旧账的纸角不停往上翘,蒋文和按了两次,终于忍不住抬头:“我做了二十年账房。”

“正因为二十年,第一日才不能碰四海的钱。”裴九章说得理所当然。罗三川坐在另一边晒太阳,也跟着解释自己来了这么久同样没碰过钱,裴九章看他一眼:“你是另外一种原因。”

蒋文和低头继续抄账,忽然觉得四海的规矩虽然怪,人却比侯府好懂。至少不让碰就是不让碰,不会先叫你背二十年的账,出了事再问为什么只有你知道。

上午,九家商号陆续把明春要走的货册送来,侯府也送了一本,沈瑾到底没舍得那二十个车位。四海不再折腾一堆铁牌,只把规矩压成半张纸钉在门口:每家先占二十个位置,真正发车前必须交清货单;空占作废,转卖作废,货到以后再按实际车数排。

罗三川盯着那半张纸看了半天:“以前不是能写三张?”

“东家说,看不完的规矩,等于没规矩。”裴九章答完,正好看见沈浪从后院经过。沈浪听见这句,只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连一个字都没再添。

十家货单里,第一个被退回的不是侯府,而是一家瓷器铺。掌柜只写了“瓷器十二车”,裴九章还没开口,门边的蒋文和便把册子推了回去:“大缸、细瓶还是粗碗?过石桥怕撞的不是一回事。”

掌柜脸上一红,只好重新写成大缸两车、细瓶三车、粗碗七车。下一家药行刚坐下,蒋文和又问:“白术还是川根?白术怕潮,川根怕压。你去年在朔南坏过两箱,忘了?”

药行掌柜这次连争都没争,拿回货单重新写。裴九章看了蒋文和片刻,终于把他的椅子往门里挪了半尺:“可以坐里面一点。”

罗三川立刻问:“这算升职?”

“算不吹风。”

蒋文和抱着账册挪进去,嘴角压了半天也没压住。他进四海第一日上午还没摸到一文钱,先靠记得别人坏过哪两箱药,从门口往里挪了半尺。

货单整理完,他那张旧客商名单却一直写到午饭。安平邱家收皮,朔南陶记做毛毡,白河陆家会看药根;长亭还有个姓苗的老皮匠,右手少两根手指,隔着一层布也能摸出羊皮泡没泡过盐水。

写到第十七个名字,蒋文和的笔忽然停了。沈浪正好站在旁边,看他迟迟不落笔,便问:“人死了?”

“未必。”蒋文和看着纸,“只是这个人,不知道还算不算客商。”

沈浪让他活着就先写,蒋文和却没立即落笔。他说这些旧名字里,有些人可能已经死了,有些活着却不愿再做旧事,还有些从前得罪过侯府。

“得罪过侯府更好。”沈浪道。

蒋文和抬头:“哪里好?”

“说明侯府没把人买走。”

裴九章在旁边听得警惕,立刻提醒沈浪别见一个买一个,理由也很简单——钱不够。沈浪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所以先找最便宜、最有用的。”

罗三川马上凑过来:“我算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