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崇州在椅子上坐下:“你说。”
季柠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轻的:“我不知道刚刚您有没有听见……是我爸的事,我希望您能出面帮我。”
江崇州没答应也没拒绝:“先把粥喝了。”
季柠听他的话,有些着急地捧着粥吞咽了几口。
顺着喉咙落进胃里,竟发现味道还行。
比上次那碗难以下咽的黑粥好喝太多了。
一碗粥见底,江崇州发话:“我可以帮你。”
心中石头落地,季柠眼眸闪过细碎的光。
朝她扬起一抹清甜的笑:“谢谢您,叔叔!”
一声“叔叔”出来。
江崇州没招了。
他绷着脸,跟她确认:“季柠,真想清楚,彻底不跟江屹结婚了?”
“嗯。”
江崇州盯着她,解读着她的神态:“可你心里还喜欢他。”
季柠沉默着,没有否认。
只是看向脚边乖乖趴着的小黑狗,睫毛颤动了好几下才慢慢出声。
“是喜欢……但现在只想好好喜欢自己……”
她抬起眼,执拗又认真地回视着他。
“我会忘掉他的。我现在,已经在很努力地放下了。”
女孩儿眼神清明笃定,不知何时语调中多了几分干脆和自信。
潜移默化间,她在改变。
江崇州欣慰,但依旧表情淡淡:“行,回房休息。”
“碗还没洗呢。”季柠端起空碗就要往厨房走。
江崇州还没来得及阻止,季柠已经走近了厨房。
只见料理台上摊着一本崭新的家常食谱,页面正好停在【红枣桂圆粥做法】那一页。
而灶台旁,摆着两口底部焦黑、明显被煮坏报废的小锅。
季柠瞬间什么都懂了。
原来她睡着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厨房里反复琢磨,学着熬粥。
她越来越觉得,外人口中冷冽毒舌的活阎王其实是个十分接地气的普通人。
他真的有把她当成家人。
未等江崇州开口,她转身难得活泼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的梨涡格外引目。
“叔叔,厨艺有进步,真的很好喝!”
狭长的眉峰一抬。
江崇州恍惚了刹那。
缩在壳里的小乌龟好像终于愿意伸出脑袋大胆地和他交流打趣了。
而且。
真甜。
笑起来真甜。
季柠见他不说话,非常之真诚地再次夸赞:“我没有世故哦,也没有违心夸你了!真的比上次好喝太多了,我说的全是实话!”
江崇州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略显无奈,唇角微扬:“马屁精。”
说着,夺过她手中的碗:“睡觉去。”
“可是碗还没……”
“你住在我这里,还不至于让病号洗碗。”
季柠拗不过他,笑着道谢:“谢谢您,叔叔。”
刚走出两步,身后男人低沉的嗓音叫住她:“等等。”
季柠驻足回头,疑惑望着他:“怎么了?”
江崇州漆黑的眼眸深邃难辨,一字一顿问道:“你刚刚说,我帮你这件事,你什么都听我的,是吗?”
“是!”
爸爸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只要能护住爸爸,只要能彻底斩断文亚拿父亲要挟她的把柄,其他的都不重要。
江崇州凝视她良久,才道:“先欠着。等我想到要你做什么,再告诉你。”
“好的。”
刚要转身,她又被叫住。
“季柠。”
“我在。”
“先答应我一个事。”
“可以。”季柠立刻应下:“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