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漫长的。
从说好的一周到十三天。
顾承野杳无音信,像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的一样。
等到北京的天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十一月末的寒风裹着沙尘灌进领口,街上的银杏叶落了个精光,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划着灰蒙蒙的天。
姜芽裹着件驼色大衣,虚站在B&X传媒楼下的台阶上,抬头看天,觉得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来得更早一些。
顾承野消失的这十三天。
她的脚好得差不多了。
发出去的微信石沉大海。
期间,她跟关小棠一起去沈聿的直播现场看过热闹,在白浩宇的蹿腾下喝过酒,甚至帮秦岳出谋划策的相亲。
她嘴上什么事没有。
心里却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不是没经历过他的失踪——
五年前也经历过一次。
那时候她在上海念大一,他刚进医院规培,有一次整整两天没联系她。
她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最后接通了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等她骂完.
在电话那头安安静静地听着,然后说:“丫,你下楼。”
她愣住了,跑到宿舍楼下。
看见他风尘仆仆地站在法国梧桐底下,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手里拎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
他挂了电话朝她走过来,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说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这两天急诊科收了个夹层动脉瘤,我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她趴在他肩膀上又哭又笑,说你下次再失踪我就去找个小白脸。
他说你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后来她发现他手指上贴了好几个创可贴,问他怎么了,他说剥栗子烫的,又补了一句:你上次说想吃栗子。
那袋糖炒栗子她吃了整整两天,每一颗都是他提前剥好的。
可现在……
《墨色归来》杀青了。
最后一组镜头拍完的时候整个片场都在欢呼,黄明涛亲自开了香槟,挨个跟演员和工作人员碰杯。
庆功宴定在三环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包了一整个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姜芽坐在靠窗的位置,端着一杯橙汁,看着满屋子喜气洋洋的同事,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她今天穿了件雾霾蓝的羊绒衫,头发随便绾了个低马尾,素着一张脸,坐在热闹的人群里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兰花。
黄明涛端着酒杯在她对面坐下。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叠加件蓝白相间格子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又妥帖。
他跟她碰了碰杯,问她:“剧本总监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芽兴致不是太高:“还在想。”
黄明涛举杯跟她碰了下:“不急,这个位子我一直给你留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黄明涛是聪明人。
不会在公开场合说什么越界的话,但他也不刻意隐藏自己对她的欣赏。
这种分寸感反而让人舒服。
后来大家都喝多了,气氛越来越热络,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忽然笑着说了句:
“什么时候考虑考虑我哦。”
姜芽愣了一下。
莞尔。
那种笑不是害羞不是心动,是那种被人善意地夸奖了之后礼貌的、带着一点自嘲的笑。
她摇了摇头,端起橙汁抿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黄明涛也笑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站起来去跟旁边的演员碰杯,姿态潇洒,没有任何追问和纠缠。
……
十一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