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的对话,倒是还停留在那晚她提到沈母看病的事。
和沈清述今天要领结婚证的约定,姜知没忘。
但她记得,他和她似乎没有说好具体时间。
总不能是,她和季予彻刚扯了离婚证,就在旁边,和沈清述扯结婚证吧。
姜知越想越囧。
索性将手机放到一边,闭眼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飞机正好在青城机场滑行,地面浸着雨水,整座城市雾蒙蒙的一片。
喻文送她到机场外,给她叫了专车。
还贴心地拿了把伞给她。
姜知笑道:“谢谢你,喻助理。”
喻文道:“不用客气,姜小姐。”
姜知到民政局的时候,看见季予彻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雨中。
季予彻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后视镜明明已经被雨水淋得模糊不堪,可他还是灰暗的光影中看见朝他走来的姜知。
他下了车,撑开黑伞。
走到姜知面前时,有一瞬间的,想把她拉到自己伞下的冲动。
可看着她平静眉目,那双看他的乌黑水眸里,没有憎意,没有厌烦,可是也没有欢喜和光亮时,到底是打消了这念头。
他和她都是骄傲又自尊心极高的人,在这段感情中最学不会的就是跟对方低头。
不然,也不会堪堪走到这一步。
沉默和争吵,是姜知和季予彻这几年相处时的主旋律,就连今天来领离婚证也不例外。
不过一眼的对视,她和他同时收回视线,各自撑着伞,走进民政局。
离婚申请提过了,冷静期也过完了,姜知和季予彻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枣红色的离婚证。
比起结婚证上的那张两人都笑得幸福的合照,离婚证上,他们各自的单人照都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办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季予彻是在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涌上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他和姜知,是真的走到了尽头。
季予彻看了姜知一眼。
他以为,至少她会和他一样有些许怅然,可是她什么也没有。
只是平静地把离婚证放进包里。
季予彻:“老……”
姜知皱了皱眉。
“知知。”
季予彻看着她道:“我今天早上,看见你送我的咖啡杯了。”
姜知瞥了他一眼,“三年前的东西,你现在看见,怎么不直接等入土的时候烧给你。”
“……”
大概是过往前尘都将如烟的缘故,季予彻今天没打算跟姜知吵架。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雪白衬衣,他特意穿的,可是她看都没看一眼。
沉默了几秒,季予彻最后只说道:“你好好保重自己。”
姜知没有回他。
她说不出让季予彻保重的话。
爱意消失了,可是那些被伤害过的痕迹永远不会抹灭,季予彻给了她以为最好的爱情,又亲手毁掉这一切,她不可能祝他好。
季予彻也看出她的不愿意。
他扯唇,肆意眼底有几分难以察觉的苦涩,想说点什么,动了动唇,到最后也只是闭上嘴,看姜知转身离开。
直到她消失在雨中。
……
姜知没有走远,而是在民政局隔壁街找了家咖啡店休息。
她点了杯美式,拨通沈清述的电话后道:“我刚和季予彻扯完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