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囡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萧云昭立刻察觉到了。
他走到她面前,低声问道:“好看吗?”
沈囡囡收回视线,“一般。”
“夫人方才看了很久。”
“我是在看你的手。”
萧云昭抬起已经重新包扎过的右手,“伤口没有裂开。”
沈囡囡握住他的手腕,仔细检查了一遍,“今日在宫中有没有动手?”
“没有。”
“有没有按时用饭?”
“用了。”
“吃了多少?”
萧云昭沉默了一下。
沈囡囡抬眼看他,“摄政王第一日监国,便学会对王妃撒谎了?”
“没有撒谎。”萧云昭在她身边坐下,伸手环住她的腰,“只是吃得不多。”
他习惯了每日回来陪她用膳,自然吃不下多少。
沈囡囡将桌上的一碟糕点递给他,“先吃一块垫垫。”
萧云昭没有伸手去接,只低下头,直接咬走了她指间的糕点。
温热的唇擦过指尖。
沈囡囡的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你自己没有手?”
“有一只受伤了。”
“另一只呢?”
“用来抱你。”萧云昭说得理直气壮。
沈囡囡耳根微热,抬手便要推开他。
萧云昭却将人揽得更紧。
几日来,他不是在处理宫变余党,便是在安置朝中之事。
只有回到府中,抱住沈囡囡时,那根始终紧绷的弦才能真正松下来。
团子好不容易从胡萝卜堆里钻出来,看见沈囡囡被人霸占,立刻蹦了过来。
它轻车熟路地往萧云昭腿上一踩,准备跳进沈囡囡怀里。
沾着泥土的兔爪,正好在玄色蟒袍上留下两个清晰的印记。
沈念吓了一跳,“姐夫,对不起,我马上替你擦干净。”
萧云昭低头看了一眼。
这身朝服是尚衣局连夜送来的,满朝文武今日见到时,都不敢轻易直视。
如今却被一只兔子踩出了两个泥印。
团子似乎也察觉到危险,立刻缩回沈念怀里。
萧云昭沉默片刻,“算了。”
沈囡囡有些意外,“你今日怎么不赶它了?”
“它救过你。”
团子若是没有发现那个混进王府的刺客,沈囡囡或许真的会遇到危险。
只凭这一件事,别说在他的朝服上踩两脚,即便拆了半座王府,他也勉强可以忍。
当然,不能拆沈囡囡住的院子。
沈念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摸了摸团子的脑袋,小声提醒:“下次不能再踩姐夫了。”
团子歪着脑袋看了萧云昭一会儿。
“咕。”
萧云昭竟从这一声里听出了几分挑衅。
他脸色微沉,正想将兔子拎出去,沈囡囡已经笑着按住了他的手。
“摄政王刚刚还说不与它计较。”
“它骂我。”
沈囡囡忍着笑意,“你听得懂?”
“听得懂。”
萧云昭十分确定。
这只兔子就是故意的。
傍晚时,沈策与沈夫人也到了王府。
邱瞳来送药,被沈润以天色已晚为由强行留下一起用饭。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谁也没有刻意提起宫中的血腥与纷乱。
沈夫人只关心萧云昭的伤,“手上的伤还要多久才能好?”
“大夫说十日左右。”萧云昭说完,沈囡囡便冷冷看了他一眼,“他说的是十日以后可以拆掉外面的白布,没说十日便能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