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说到这里还提醒了一句，真被吞了千万别踹机器，上个月他的好朋友踹了七脚，鞋底裂开了。
“是个人才。”
走到两栋教学楼之间，周星星注意到一条被铁链拦住的窄路。
路尽头立着一栋灰墙旧楼。
“那边是什么地方？”
“旧校舍。”伊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学校不让我们靠近那里，听说那栋楼和地下防空洞闹鬼呢。”
地下。
档案里提到的第三中转所，果然没有被彻底填埋。
“星野同学，你对旧校舍有兴趣？”
“没有，我从小怕鬼。”
周星星跟着伊藤继续往前，“尤其是那种穿军装、躲在地下、死了八十年还不肯安生的鬼。碰上了容易忍不住超度。”
伊藤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家是开寺院的吗？”
“卖猪肉的。”
两句话的工夫，前方拐角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女老师抱着练习册走来，运动服拉链拉到领口，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怀里那摞练习册少说有二三十本，压在一条手臂上连晃都没晃。
周星星注意到旁边的老实人变得有些紧张。
“久美子老师！哦哈哟果砸一马斯！”
山口久美子这才注意到自己学生在旁边，“伊藤，你怎么在这里？又打架了？我说了很多次，叫我小美老师！”
“我今天没有打架！”
伊藤把两只手举到胸前，十根手指全部展开。
“我在做好事！真的！这位是新来的转校生，他找不到教务处，我正准备送他过去。”
周星星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以前到底打过多少次架啊？
山口久美子上下打量周星星的那件中山装。
“转校生？”
周星星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档案和入学通知书，双手递过去。
“您好，我叫星野星一。今年十七岁，身体健康，品学兼优，平时尊敬老师，团结同学，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伊藤低头看向他的口袋，那里露着半截烟盒。
周星星用书包一挡，顺手把烟盒按了回去。
山口久美子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
照片上的星野星一眼神清澈，脸上甚至还有几分少年气。
她又抬头看看真人。
胡茬，黑眼圈，还有疑似昨晚在酒吧沾上的烟味。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上个月。”
周星星答得斩钉截铁。
“我这个人不太上相，现实中成熟一点。”
“成熟一点？”
“摄影技术不好，把我的青春全拍进去了，没给现实留多少。”
小妹老师咳嗽了一声，“伊藤，你回教室，我带星野同学去教务处。”
“我可以继续帮忙。”
“不用了。”
“我还可以帮你拿练习册。”
“你把上周的作业补齐，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周星星跟在山口久美子身后，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看。
伊藤还站在走廊口，朝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所学校的人倒没有资料里写得那么糟。
至少这个海胆头没打听他的来历，也没拿转校生当乐子。
走廊上的学生越来越多。
山口久美子抱着练习册，忽然开口：“星野同学以前练过什么运动？”
她身后的周星星眼皮一跳，“广播体操。”
“哦。”
山口久美子侧过脸，镜片上闪过窗外的白光：“学校禁止打架。”
“当然，我这个人最反对暴力。”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后，伊藤才收回目光。
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拿走了他口袋里的面包：“那个穿得像教导主任的家伙是谁？”
“新来的转校生，叫星野星一。”
伊藤盯着楼梯口，抬手摸了摸下巴，“这家伙看起来很能打呢。”
说完，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黄毛。
“三桥，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