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应了,挂了。
苏晚在旁边听了全程。网吧门口人来人往的,没有人在意两个站在电线杆旁边打电话的人。
“老杨是谁?”苏晚问。
“村里的老兵,七十二了。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
“他有马文龙的证据?”
秦牧点头。
苏晚的脑子转得很快。“马文龙已经被双规了,他老婆在外面灭口——这说明纪委手里的证据还不够硬,马文龙在里面扛着没交代。如果老杨的东西能送到纪委,就是补刀。”
秦牧看了她一眼。苏晚把局面理得比赵铁柱还清楚。
“但你人在省城。”苏晚说了另一个事实。
秦牧没开口。他在算时间。省城到柳河镇,大巴四个小时,火车三个半小时——但他现在能不能买票是个问题,身份证在系统里有没有被标记他不清楚。自驾没有车。
他拿起老人机。
不是打给沈默。沈默的级别用来处理一个村级纠纷是杀鸡用牛刀,而且沈默现在的精力全部在沈同辉和北极星那条线上。
他翻到一个号码——陈远航。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秦。”陈远航的声音有点闷,像是在车里。
“猎鹰,你现在在哪?”
“临江,回市局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人在省城,回不去。村里出事了——马文龙的人在灭证据,堵了一个老兵的家。铁柱一个人撑不住,你那边能搭把手吗?”
陈远航没有马上答应。他沉了两秒。
“马文龙的案子现在是市纪委主办,我们刑警队没有管辖权。我能做的事很有限,老秦。”
“我不需要你出警。”秦牧说,“你帮我做一件事——打个电话给市纪委那边,告诉他们马文龙的关联证据在青山村一个叫杨德顺的老兵手里,马文龙的人正在灭证据。纪委要保护证人和证据,这是他们的活。”
陈远航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你让我以刑警支队副队长的身份给纪委打这个电话。”
“对。”
“信息来源怎么解释?”
“你说你在办马文龙关联案件的时候掌握的线索。之前你跨区介入青云县的时候就立了案底,说得通。”
陈远航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还是那个德行,每次给人找活干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帮不了就说帮不了,不勉强。”
“废话。给我那个老兵的全名和地址。”
秦牧报了杨德顺的信息。陈远航记下来之后说了句“半小时之内”就挂了。
秦牧收了手机。
苏晚一直靠在墙上看着他。早点摊的蒸汽飘过来,模糊了她半边脸。
“你不回去?”她问。
“不回。”
现在回去反而是最差的选择。他在省城还有事——沈默那边的暗线没有完全收住,沈同辉的网络还在运转。而且如果他现在急匆匆往回赶,等于告诉所有盯着他的人:村里是他的软肋,戳一下他就跑。
老杨的事,铁柱在现场,猎鹰从侧面推纪委介入,能撑住。
不能每根针都自己去拔。
老人机震了一下。赵铁柱的信息。
“到了。老杨没事,还在骂。赵建国的四个人撤了三个,剩一个在村口蹲着看情况。我在老杨家里,开外放了。”
秦牧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