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上,横躺着两人,一个相貌年轻,身形单薄,一个光着膀子,壮硕的身子带着烧灼的痕迹,而无论彼此,均在呼呼大睡。
风儿清凉,使人入眠。
涛声不息,梦境随之来来去去。梦里有怡人的月色,难以忘怀的一缕馨香,也有闪烁的剑光,以及惊险万分的生死时刻。
而随着日头暴晒,梦境变得火烫,似有烈焰从天而降,却又难以躲避而令人备受煎熬……
“哦——”
叶生从梦境中缓缓醒来,只觉得日光刺目,他伸手遮掩,挣扎坐起。
“哎呀——”
随着一声惊呼,不远处又坐起一人,只见关信前胸后背的汗毛已烧灼大半,脸上的胡茬也少了半边,而便在他惊醒的瞬间,已抓起砍刀、瞪起双眼。
四周没有别人,只有清凉的海风,暴晒的日头,与一望无际的海水。当然,还有海水环绕的小岛,以及这片寂静的海滩。而两人依旧是神情戒备,片刻之后,仍未发现状况,这才各自缓了口气。
叶生摸出几粒丹药塞入嘴里,挥手扯出一把银色的长剑。
逃杀的途中,他并未祭出这把银剑,一是忙着划船,无暇分心,再一个,筑基修士众多,而且攻势猛烈,一旦银剑失手坠海,必然让他后悔不迭。
此时,他将长剑当成拐杖,双手抓着剑柄,慢慢站起身来。
虽然法力修为已消耗殆尽,而神识尚在。散开神识看去,可见山林、礁石与翻卷的海浪,却见不到鸟兽的踪迹。这是一座海岛无疑,尚不知方圆几许。
关信也摸出一把丹药塞入嘴里,又拿出酒壶灌了一口酒,这才抓起砍刀翻身爬起,示意道:“且看岛上有无人家,弄口饭食填填肚子!”
不管置身何地,他都不会忘了吃喝。
两人一个拄着长剑,一个拎着砍刀,一个衣衫破碎,一个光着半截身子,就此循着海边寻觅而去。
看天上的日头,已是午后时分。昨夜意外抵达此处,一头瘫倒在海滩上,谁想一睁眼竟然过去半宿与大半日,也幸亏这一番酣睡,已各自找回了几分力气。
穿过海滩,翻过几块礁石,不消片刻,围绕小岛转了一圈,叶生与关信换了个眼神,转而奔着岛上走去。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再次回到海滩上,相继“扑通”坐下,均是满脸的沮丧之色。
所谓的小岛,实为一座浮出海面的石头山,仅有二十余丈高,占地也不过里许方圆,虽然生长着低矮的树丛,却不见鸟兽的踪迹,更莫说人烟与热乎的饭食。而非但如此,四周尽为茫茫无际的海水,若是没有日升日落与天上的星辰,已分辨不清东南西北,更不知秦州位于何方。
一座海上的孤岛!
关信沮丧之余,忍不住抱怨道——
“哼,没吃没喝,船也没了,如何返回秦州?”
叶生看着这汉子满身烧灼的痕迹,想起他一路的辛苦,很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提醒道:“山顶有雨水蓄积,足以解渴……”
“仅凭那巴掌大的水池,撑得几日?”
“撑得一日,算一日!”
“倘若天衍门弟子追来,该当如何?”
“唯死而已……”
便如所说,两人虽然侥幸逃到海岛之上,却再次陷入了绝境。一旦天衍门弟子追来,只能就地等死而别无他途。
“咦,难道关某怕死不成?”
关信忽然恼怒起来,瞪着双眼道:“你身为修士,非但毫无作为,反而拉着关某陪你送死,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关兄……”
叶生拱了拱手,他并非胆小怯懦,也不愿连累这位汉子,谁想他尚未辩解,又被粗暴打断——
“你何时修得御剑飞天之术,便何时返回秦州,否则关某唯有陪着你饿死、困死在这孤岛之上!”
“倘若天衍门弟子追来……”
“有关某在此,你无需理会!”
“嗯……”
叶生不再多说,低头查看着手上的纳物戒子,他将随身携带的干粮尽数拿出来摆在关信的面前,然后起身一个人奔着岛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