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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昭告天下(2 / 2)

母亲站在街对面,嘴唇在发抖。

他流着眼泪走到她面前,母亲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抱住他哭出了声,骂他,你怎么不学好。

他木在原地,把这些年在牢里的委屈都咽回了肚子。

然后把脸,埋在母亲肩头,低声说了一句——娘,我学好,我好好干,以后咱天天吃鸡肉。

而沈家,在这一天彻底陷入了狂喜。

沈庭之在户部值房里,听到消息,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但他很快,端起来,表面气定神闲得接受同僚的道贺,心里却盘算着——煊儿也该有个出身了。

他说的“出身”,是贡生。

沈煊今年十九,书读得一塌糊涂,文章做不出一篇完整的,四书五经,背了上句忘下句。

换了不知多少先生,都说他是“天资纯良,惜乎用功不勤”。

沈庭之为了这个儿子,没少操心,如今好了,他让管家去国子监递帖子,给沈煊捐了个贡生。

国子监那边,收了帖子,利索办了手续,贡生的名额,是朝廷明码标价的,捐一笔银子,便能入监读书。

有了贡生资格,来年春闱,便可以直接参加会试,不必从童生试开始考。

沈煊,正在正阳门外的戏楼里听曲。

他穿了一件,招摇的绯红色织金袍子,腰间挂着一块金镶玉,手指上,套了好几个镶宝石的金戒指。

正陶醉得跟着台上的伶人一起,摇头晃脑地哼哼。

他身边的狐朋狗友,像是在伺候什么了不起的贵人般,给他添酒,恭维道“七皇子正位东宫,沈少爷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煊受用得昂着头,“那当然——太子那是我表弟。”

刘氏派来的人,把他从戏楼里叫回去时,他还不太高兴,说今天的曲还没听完。

等到了家,刘氏把他拉到正厅,说你爹给你捐了贡生,来年春闱你直接参加会试。

沈煊愣了一瞬“哦,那考官你可打点好了,我可不想丢那个人。”

刘氏看着他这副模样,欲言又止,想说让他多用功读书,不要丢沈家的脸,但看他已经在把玩手里新买的玉佩了,便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

她想反正有太子表弟的名头在,考官还能不给面子?

就算文章写得差些,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也能给个差不多的名次。

夜色渐深。

正阳门外的灯火还在亮着,酒楼里的喧闹声还没有散。

沈煊在戏楼里点的那出《三元及第》刚唱到第二折,台上的伶人正甩着水袖唱“金榜题名时,春风得意马蹄疾”。

而千里之外的济南府,那个拄着竹杖的老妇人,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望着满天星斗。

她的老伴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锅上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说明儿吃饺子,她说行,包白面的。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下去,直到月亮从东边升起来。

今天有很多人笑,他们不认识太子,也不关心太子长什么样子。

但他们的日子,确实因为他的存在,变好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