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玩正要开口呵斥,桓彝却哈哈大笑着迎上去,朝着校尉一揖道:“吾乃谯国桓彝,这位乃是吴郡陆氏的陆公士遥,我们从豫章来,有紧急军情要面呈陛下。”
校尉顿时吓了一大跳,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但还是例行检查了一番,旋即便派了两个士卒带着他们进城。
谢宏几人正好从石头城下来,如今非常时期,他也找司马绍要了一匹马来骑。
司马绍还吓了一大跳,生怕他摔了。
谢宏笑言他曾骑马入武昌,司马绍一听就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两匹好马之一赠给了谢宏。
谢裒和戴邈却坐牛车,良奴牵牛,桓温赶车,石头城官道上,桓彝刚好看到谢宏,顿时大喜。
“凤至,凤至!”
陆玩连忙从牛车内探出头来,正见到谢宏骑马而行,不由得赞叹不已。
凤至外貌秀逸,风度绝尘,简直就是行走的人间绝色啊。
吾女虽然殊秀,但似乎有些配不上凤至啊。
但吾女乃陆氏嫡女,门第足够弥补了,无非是多给嫁妆嘛。
这一刻,陆玩连外孙的名字都想好了。
便叫谢陆。
谢宏遥遥听到有人喊自己,立刻转头看去,就看到桓彝依旧是那一副潦草的模样,一身旧袍子风尘仆仆就那么跳下牛车,大步朝着自己走来。
谢宏连忙跳下马来,几步跨了上前,正要作揖,桓彝却直接一拳捶在他胸口上,哈哈大笑道:“谢郎啊谢郎,你为王敦举丧之策妙极啦,我跟陆公一路行来,叛军人心浮动,你说王阿黑到底死没死?”
桓彝这一拳捶得不轻,谢宏龇牙咧嘴道:“叔父放心,王敦是真死了。”
陆玩在后面整了整衣冠,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故作严肃,谢宏连忙作揖:“叔父安好?”
陆玩顿时笑得满脸菊花开,亲热的伸手把谢宏扶了起来,甚至不愿意松开:“凤至啊,听吾与汝言说……”
陆玩的性格比桓彝沉稳得多,见到皇帝都是不给任何辞色的人。但唯独见到谢宏不行。
绷不住一点。
他怕绷过头了这女婿就跑了,外孙谢陆就是他亲手杀死的。
桓温见到阿父顿时也激动无比,但在桓彝面前他还要装出一副沉稳的模样。
“元子拜见阿父。”
桓彝仔细的打量了桓温一下,发现儿子不复干瘦,脸上也肉了,顿时在心头叹息一声,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愧疚道:“跟着阿父可是苦了阿元,以后就跟着汝兄吧,狠狠的吃,长壮实些。”
桓温顿时一脸赫然,悄悄看了阿兄一眼。
谢宏却在听陆玩说一路上的见闻,早就听得入了神,不时还插问几句。
桓彝知交遍天下,跟谢裒和戴邈也是相识的,几人见过之后,他又把陆玩引见给了两人。
陆玩问谢宏:“凤至,如今谁任大都督?”
谢宏说是王导,陆玩顿时一撇嘴,却又不得不承认,琅琊王氏的确不愧是第一士族。
但心底越发对司马氏看不起。
这哪里是叛乱?分明是兄弟阋墙嘛。
戴邈却笑着说起王导虽然是大都督,但如今建康城内外的一切防御策略布置全都出自谢宏之手。
桓彝和陆玩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相顾骇然。
桓彝震惊问道:“凤至,真是如此?”
谢宏笑着点头。
陆玩闻言再看谢宏时眼神又炽热了几分。
进城的一路上,他都拉着戴邈在一边相询。
听完之后,陆玩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凤至竟能算计至斯?
听戴望之所言,简直是步步都中,自己和桓茂伦收集到的情报,倒像是专门为了印证他的推演和安排。
诸葛武侯不如多矣。
他突然没信心了。
琅琊王氏,司马氏是绝对不允许凤至这样的雄才旁落的。
吴郡陆氏没有竞争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