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缩为千丈,千丈缩为百丈,百丈再缩至十丈,最后停在三丈方圆。
三丈之内,天地规则由他定夺。
三丈之外,四域天骄的天道道力仍旧流转。
可但凡踏入三丈范围,日轮滞涩,黑河断流,冰锥悬停,战钉暗沉。
五方道力尽遭道场压制,火种四周拉扯的力道骤然松缓。
苏清南七窍渗血,声震四野:“白璃,就是此刻!”
白璃双掌猛推,直抵火种。
丹田溟妖本源奔涌,六滴青白灯油虚影从她掌心涌入火种。
火种得溟妖寒血滋养,万千火纹一齐发出清越鸣响,赤金光华暴涨一倍,将各方拉扯之力尽数弹开。
苏清南抬手,五国龙运化作一道金色龙影,从掌心冲出,环绕火种盘旋三匝,牢牢束住火种。
龙运为绳,火种为珠。
赤金火光映照下,金龙虚影与火种相融,化作一道赤金龙纹,烙在火种表层。
火种得龙运为根,得溟妖寒血为油,得九幽天火为引。
三重本命道韵同时灌注,万千火纹齐齐朝苏清南掌心倾侧,如万民朝拜君王。
火种,已然认主!
赤金流光从火种内部奔涌而出,顺着龙运金绳,倒灌入苏清南掌心。
他掌心九道星纹瞬间被漫天火纹覆盖,九纹化万纹,掌心如同执掌一方火道天地。
苏清南缓缓抬头,眸中跳动赤金烈焰,望向四方天骄,声线沉稳铿锵:“火种,已认我为主!尔等,还要再战么?”
东方曜死死盯住苏清南掌心万千火纹,面色几番变幻,咬牙厉声喝道:“火族道基认你?”
“你不过掌道初境,扛得住三千载道基反噬吗!”
话音落,他袖中飞出一面古镜,锁日镜现世。
镜面金光流转,九条金色锁链虚影破镜而出,镌刻上古封天之印,直缠苏清南手腕。
锁链缠上身躯那刻,苏清南掌心万道火纹骤然黯淡,龙运遭封,道韵受制。
东方曜冷笑:“锁日镜是焱日神殿镇殿至宝,可以锁血脉,封龙运。”
“你身负神龙残魂,龙运一锁,火种失根,人道道场顷刻便会崩毁!”
苏清南垂眸,静静望着腕间沉沉金链,片刻抬眼反问:“你可知,人道何以凌驾天道?”
东方曜一时默然。
“天道亘古不变,人道却随心而改。”
一语落下,苏清南手腕轻轻一震。
咔嚓!!!
九条上古锁运金链应声崩碎,化作漫天金屑纷飞。
腕间勒痕转瞬消散,黯淡的火纹再度重放光明,圆满如初。
东方曜脸色大变,满眼难以置信:“不可能!”
“锁日镜是神殿镇器,可锁血脉,可封龙运!”
“你区区掌道初境,怎可破我神殿古法!”
苏清南目光澄澈:“镇器所锁,不过皮囊血脉,天道气运。”
“可我之道,不在肉身,不在血脉,不在气运,而在本心。”
“心无桎梏,诸天万法,皆锁不住我。”
东方曜连退三步,头顶赤金日轮光芒黯淡一分。
就在此时,天幕四方再度裂开缝隙。
南天破开一道幽黑裂口,浓稠如墨的幽冥煞气滚滚涌出。
煞气翻腾间,三道身影缓步踏出。
为首之人一身冥袍,面容枯槁如骸,双目深陷,眼瞳燃两团幽绿鬼火,手中擎一杆白骨幡,幡面绘九幽冥狱图景,万千怨魂在幡上哀号嘶吼。
周身冥气,远比幽千绝强盛数倍。
幽千绝回身望见来人,神色陡变,躬身行礼:“冥河少主幽千绝,见过幽冥宗护道长老,枯骨老人。”
枯骨老人枯瘦手指捻动白骨幡,嗓音嘶哑如鸦啼:“少主不必多礼。”
“老朽奉宗主之命,携宗内三件镇宗冥器前来,助少主夺取道基。”
他身侧二人迈步而出。
左边那人身披黑袍,脸上覆青铜鬼面,掌中托一只漆黑葫芦,葫芦口封着白骨符箓,符上刻满上古封道铭文。
右边那人身形瘦小如同稚童,全身裹在惨白冥纸中,只露出一双血瞳,十指如利爪,指尖缠绕血色冥丝。
枯骨老人淡淡开口:“鬼面判官,血纸童子。”
“幽冥宗三老齐聚,此番道基之争,我宗势在必得。”
西天天幕同时撕裂,漫天飞雪狂舞,三道素白身影踏雪降临。
为首者一袭雪白长袍,白发垂落腰际,眉间冰晶法印光华万丈。
周身寒威铺展,方圆千丈虚空尽数凝霜。
容颜俊美,却冷冽如玄冰,不带半分人间烟火。
雪无痕见到此人,冰眸之中第一次生出敬畏,躬身行礼:“北境雪族雪无痕,拜见雪族大长老,玄冰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