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链A:金盛控股的账目,三十一个项目,六千七百万的逃税金额,两亿专项资金的来源和去向。
证据链B:盛通资本技术团队删除DNS记录的全过程。
两条证据链,合在一起,就是金兆麟此刻的全部罪证。
一条是金盛控股的刑事犯罪。
一条是盛通资本的网络攻击。
齐昊尘保存文件夹,然后给刘洋发了条消息:刘洋,你的反击,不止是查出真相。
刘洋:什么意思?
齐昊尘想了三秒,然后打了一行字:你要把DNS记录恢复。
刘洋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洋哥,DNS记录被删了,域名注册商的服务器日志里是有记录的。我可以自己注册一个新的域名,把内容重新挂上去。但问题是,盛通资本那边肯定会再删一次。
齐昊尘:那就多准备几个。
刘洋:什么意思?
齐昊尘:你一次准备十个域名。十个不同的注册商。十个不同的服务器。十个不同的CDN。
刘洋:十个?洋哥,这工作量不小。
齐昊尘:你要做的,不是防住他。是让他删不完。
刘洋那边,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句:洋哥,你这个思路,有点狠。
齐昊尘:怎么讲?
刘洋:他删一个,我挂十个。他删十个,我挂一百个。这是用数量,把他的技术优势,变成他的成本。
齐昊尘:对。
这就是齐昊尘的思路。
金兆麟有技术团队。有盛通资本的投资版图。有能力入侵域名注册商的数据库。
但技术团队的时间是有限的。人手是有限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齐昊尘不需要赢每一次攻防。
他只需要让对方每一次删除的成本,都比上一次高。
删一次,十个站点冒出来。
删十个,一百个站点冒出来。
到最后,盛通资本的技术团队,会被自己的人海战术,淹没。
刘洋: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齐昊尘:十个域名,十个不同的注册商,十个不同的服务器。全部匿名注册。不要用任何真实信息。
刘洋:收到。
齐昊尘关掉通讯器,重新看向屏幕。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证据链B,做了一份备份,存进信封,和证据链A放在一起。
陈卫国那个信封里,此刻有两份材料了。
一份,是金盛控股的罪证。
一份,是盛通资本的罪证。
齐昊尘把信封封好,重新放回抽屉。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金兆麟的第五步,是删DNS。
齐昊尘的应对,是十个域名。
十个站点,同时发布同一份材料。
金兆麟可以删一个。
但他删不完十个。
齐昊尘在这一刻,忽然想到了一个词。
冗余。
他在做账的时候学过这个词。冗余备份。一个系统里,如果所有数据都存在同一个地方,那这个地方一旦出问题,整个系统就完了。
所以要做冗余备份。把同一份数据,存到十个不同的地方。
这样就算毁掉九个,还剩一个。
齐昊尘此刻做的,就是冗余。
内容冗余。渠道冗余。证据冗余。
他不依赖任何单一的平台,任何一个域名,任何一份材料。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做了十份。
十份站点。十份备份。十份证据。
金兆麟要封,就得封十次。
封十次的成本,比做一次攻击的成本,高十倍。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把那份反击材料,最后检查了一遍。
证据链A,完整。
证据链B,完整。
两份材料,合在一起,足以让金兆麟和周明,同时进监狱。
齐昊尘把电脑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一层一层铺开。
他看着那片灯光,掌心灯火在他的血脉里,极其稳定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暗红色。纯粹的暗红色。
没有任何转向纯黑的迹象。
金兆麟封住了他的账号。
删掉了他的DNS。
但齐昊尘此刻,有十个站点,十份备份,两份证据链。
他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