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寒尘带着煤球回到明德学院。
沈清漪作为校医,早就接到消息在宿舍楼下的槐树边等着,白大褂外面套了件灰色针织开衫,手里拎着医疗箱,里面不是听诊器血压计,而是金针、银针、宁神散和一小瓶幽冥草残渣。陈宇背着设备包跟在后面,昨夜熬了半宿,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像被烟熏过的大熊猫。
“寒哥,我严重怀疑我最近发际线在往后移。”陈宇打了个哈欠,“守夜人商业帝国刚搭好,你又拉我下地下道场,我这脑力劳动者的青春,全献给封印和妖兽了。”
煤球蹲在寒尘肩头,舔了舔爪子:“青春?你才十七,说什么青春。本村长四百岁都没喊累,你喊什么。再说了,下去有危险,本村长威压护着你们,记得给我加绩效,深海鱼罐头,两罐。”
沈清漪瞥它一眼:“你昨天在拳场装死碰瓷藏獒,今天又要下去碰瓷石棺?石棺要是真蹦出个什么东西,你可别又躺地上装死,上次是猫,这次是粽子,性质不一样。”
“粽子也得扫码登记,守夜人现在有编制系统。”陈宇接话,“外来妖怪必须填暂住证,不然村长不批准落户。”
四人一猫到了地下道场入口。入口还是老位置,教学楼后侧废墟地下一处被伪装成仓库的铁门。寒尘从口袋里摸出三把钥匙:孙伯远给的铜钥匙,叶倾城给的青铜钥匙,还有林雪那边得来的、刻着“渊”字的黄铜钥匙。他把前两把递给陈宇让他保管,自己只留了父母遗留的玉佩和母亲婚戒,外加那三十六根金针。
铁门一开,熟悉的霉味和地下寒气涌出来。周小渔没下来,她留在地面花店分店,用灵蜂在外围做低空侦察,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蜂群已进入通风管道,地下三层一切正常,第四层有低频震动,蜂群不敢往里钻,说里面的‘气场’像坏掉的路由器,信号满格但连不上网,还烫翅膀。”
“烫翅膀就退出来,别硬撑。”寒尘对着耳机说。
“知道,灵蜂快递员也是要下班的好吧。”周小渔抱怨,“昨天送完最后一单,蜂群集体要求涨工资,说地下探险属于高危工种,没有危险津贴不干。”
煤球耳朵动了动:“告诉它们,等这次下去,本村长批准蜂群进入守夜人后勤编制,以后有罐头补贴,虽然蜂不吃鱼,但可以折现成花粉。”
陈宇一边往里走一边打开检测仪:“温度比上次下第四层时低了两度,湿度高。更重要的是,空气里有归墟封印碎屑的微粒,浓度是上个月的六倍。哥,石棺那边,不对劲。”
他们顺着台阶往下。第三层还是老样子,墙壁上残留着之前战斗的痕迹,地上有些干涸的污渍。到了第四层入口,那扇被叶倾城用青铜钥匙开过的石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淡淡的蓝光,一闪一闪,像坏掉的霓虹灯管。
寒尘伸手推门,石门无声滑开。
第四层主室还是那个样子:中央一座石台,周围一圈残破的祭坛纹路,最里面摆着那具石棺。石棺还是空的,但这一次,棺盖的缝隙里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灰,而是渗出丝丝缕缕的幽蓝光芒,那些光像有生命一样,顺着棺盖边缘慢慢游走,在地面上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纹路。
沈清漪倒吸一口凉气,医武双修的感知让她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是神魂残念的波动。不是妖气,也不是阴气,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被封在里面,现在封印松了,它在往外渗。”
“石棺里不是空无一物吗?”陈宇翻看之前的记录,“我们上次下来,棺材里啥也没有,连灰都没扫出二两。”
“空的是实体,不空的是‘念’。”寒尘走到石棺前,望气术全开。他看见棺内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光,像风中的蜡烛,忽明忽暗,那光芒的形状……像一个人蜷缩着,但看不清面目。他心头猛地一跳,那轮廓有几分熟悉,但一凝神,光又散了。
煤球从他肩上跳到石台上,凑近棺盖缝隙嗅了嗅,忽然炸毛,尾巴竖得笔直:“有东西!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是‘没死透的念想’!本村长四百年的职业生涯里,最烦这种东西,它不归妖兽管,不归人管,卡在中间,像离职没办完手续的员工,占着工位不走!”
陈宇的检测仪滴滴响:“震动源在石棺正下方,更深处。频率极稳定,每隔三十秒一次,像心跳,又像……钟摆。”
寒尘伸手,指尖金针抵住棺盖缝隙,想用针法探一探那团残念。针尖刚触到蓝光,异变突生。
石棺周围的祭坛纹路,原本黯淡的沟壑,忽然一格一格亮起淡金色的光。那些纹路的花纹,寒尘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和煤球二阶进化后、背上浮现的金色符文一模一样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