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唯独尉迟惊鸿，忽然一拍大腿，宣布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我要去看日照金山！”
众人面面相觑。
“现在？”林七夜放下手里的文件，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就现在！”她理直气壮，“打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消停了，还不允许我出去放松放松？”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又抬头看了看她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上吊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我走不开。”
“我也走不开。”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手头的研究到了关键阶段。”
“我还要去处理关隘的善后工作。”王面歉意地摇了摇头。
其他人也都各有各的理由，一个个抱歉地看着她。尉迟惊鸿瘪了瘪嘴，正要发作，一个声音从角落里懒洋洋地响起来：
“我有空。”
所有人循声望去。漩涡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角挂着惯常的散漫笑意：“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紧事，陪你走一趟呗。”
尉迟惊鸿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干嘛。”他耸耸肩，“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天天闷在总部里，人都要发霉了。”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出发那天，尉迟惊鸿背着一个小包，精神抖擞地站在集合点。漩涡比她到得还早，靠在车边上，手里端着杯热茶，看到她来了，抬手打了个招呼。
“哟，还挺准时。”
“那当然，出去玩我从来不迟到！”她钻进车里，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走走走，出发出发！”
车子驶出总部，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西。沿途的风景从城镇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林，又从山林变成高原草甸。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天色也越来越清澈。
尉迟惊鸿一路上都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指着窗外掠过的牦牛大喊“看！牦牛！”，又对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惊叹“哇！那个尖尖的是不是就是我们要去的山峰？”。
漩涡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应和她，偶尔还要故意和她唱反调。
开了大半天的车，他们在日落前抵达了目的地附近的一个小镇。找了家简陋的民宿住下，准备第二天凌晨出发去看日出。
夜里，高原上的星空低得仿佛触手可及。尉迟惊鸿披着外套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仰头看着满天繁星，难得安静了下来。
漩涡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杯热水。
“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她接过水杯，捧在手心里暖着，“就是觉得……好久没有这么安静地看过星星了。”
漩涡没有接话，只是陪她一起坐着，仰头看着那片璀璨的银河。
过了一会儿，尉迟惊鸿忽然开口：“小李，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觉得，别人打完仗都想休息，就我非闹着要跑出来看什么日照金山。”她好奇地眨眨眼，“是不是挺作的？”
漩涡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作，想看好看的风景，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再说了，你为了这场仗拼了那么久的命，现在事情结束了，你想去看看这个世界有多美，我觉得这恰恰说明你活得通透。”
尉迟惊鸿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带着一丝惊讶：“你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我平时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漩涡哭笑不得。
“一个只会耍宝的逗比？”
“……行吧，那也是你封的。”
尉迟惊鸿笑了起来，笑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她笑完之后，低头喝了一口热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啊，小李。”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来。”
漩涡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用一种随意的语气回答道：“客气啥，反正我也没事干。”
他没说的是，就算他有事干，他也一定会来。
因为是她想去的地方，所以他一定会陪着。
凌晨四点，他们摸黑出发了。
车子停在了一个观景台附近，剩下的路需要徒步走一段。高原上的清晨冷得刺骨，尉迟惊鸿裹紧了冲锋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漩涡身后。他走在前面，替她挡开路边伸出来的灌木枝条，遇到陡峭的地方会先站稳了，再回头伸手拉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