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朵拉抬起手,用力擦去眼角不断涌出的泪花。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淡金色的眼瞳中已经多了一分之前不曾有过的坚定与决绝。
“凌峰哥哥,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不再软弱,“奥古斯犯下的罪恶,我会在族人面前一一揭开。我要让他无处藏身,也要让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好。”凌峰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个曾经需要他拼死保护的女孩,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变得坚强。他转向银狮菲克,打量了一眼对方身上那些还未处理的伤口,“菲克,一路上多加小心。你的伤势不要紧吧?”
“魔王,放心吧,这点伤还要不了我这把老骨头的命。”银狮菲克挺直了腰板,那双老眼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我会将圣女安全地护送回古兰斯特城。以我银狮之名起誓。”
“凌峰哥哥,等我回去把事情处理好之后,我还能再来江海市吗?”尤朵拉忽然问道,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凌峰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笑意,点头道:“当然可以。江海市随时欢迎你。”
尤朵拉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咬了咬嘴唇,又说道:“秦姐姐一定会没事的,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凌峰哥哥,等秦姐姐醒了,请代我说一声对不起……奥古斯再怎么说也是黄金种族的人,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与我有脱不开的关系。我真的很愧疚,也很难过。”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
“小女孩,别多想了。”凌峰再次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难得地温柔了几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奥古斯和死亡神殿,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是受害者——被自己信任的亲人利用和背叛,这份痛苦不比任何人轻。”
“魔王,那我和圣女就此告辞了。”菲克开口说道。
“去吧。我就不远送了,我得留在这里守着。”凌峰说道。
尤朵拉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凌峰。临到分别之际,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在眼眶中聚成一汪晶莹的水雾。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嘴唇,用力朝凌峰挥了挥手,便转身跟着菲克快步离去。
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微亮的晨光中。凌峰收回目光,返身走回了医院。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叶曼语坐在过道的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墙壁的某处,眼神有些空洞。
凌峰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后,叶曼语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后的疲惫:“我击毙了云海摩天大楼里那名来自死亡神殿的凶徒。当我手中的匕首刺入他咽喉的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阵快意——那种快意很真实,也很短暂。就好像心里那座压了很久的山,被搬走了一小块石头。”
她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继续说道:“可是,当我后来听到警方统计出来的伤亡数据时,那种快意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感觉。二十八条人命,三十多人受伤……我才明白,仅仅是击杀一名凶徒远远不够。他们还会派更多的人来,制造更多的悲剧。只有将他们连根拔起,彻底铲除,才能真正阻止这一切。”
凌峰静静地听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叶曼语的肩头。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
“曼语,对抗这些邪恶势力,不能仅仅抱着一种复仇的心态。”凌峰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在和一个亲近的战友谈心,又像是在引导一个迷途的后辈,“你现在是龙炎组织的战士。战士的责任不仅仅是复仇——复仇太轻了。真正重要的是保护。保护好那些无辜的人,让他们不再受到伤害。未来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死亡神殿,还会有很多其他的势力、其他的危险。如果只是为了复仇而战斗,总有一天你会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