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从此以后,武道宗将会一蹶不振,就此没落。这不是凌云刚杞人忧天——今天演武楼内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武道世家代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武道宗接连折戟,人心就会散。人心散了,武道宗这个本就松散的联盟就更难维系了。
“凌宗主,此战胜负已定。拳脚无眼,魏如山被击伤只能说是遗憾,也不能说凌万军出手过重。毕竟在对决的时候,为了取胜,肯定要全力以赴。眼下最紧急的应该是将魏如山送去及时地医治。”
这时,夏清风站起身,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格外清晰。他从座位上缓缓站起,那双老眼里满是沉静与洞察。他能看出凌云刚此刻进退两难的处境,也能看出事态如果继续恶化下去对武道宗没有任何好处。
夏清风这句话说得倒也是公正,就事论事,并没有偏袒向任何一方。他说的是实话——擂台对决,双方都是全力出手,伤亡本就在所难免。魏如山被击伤昏迷,只能说技不如人,岂能反过来指责凌万军“下重手”?
凌万军与魏如山之间的这一战演武场上无数人有目共睹。从开战之初魏如山凭借气劲优势屡屡逼退凌万军,到中段凌万军忽然顿悟通达拳道逆转局势,再到最后两败俱伤的鏖战和那决定胜负的“八荒我为尊”——整个过程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争议。至于魏如山被击伤昏迷,只能说他技不如人,又岂能怪凌万军?如若在对战中,凌万军不全力出手,那昏迷倒地的就是他。
所以,是非公正场中之人都懂得去衡量。即便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也明白今天这一战,凌万军赢得堂堂正正。
反而是凌云刚气急败坏地跳出来指责凌万军,这倒是有失一派宗主的气度。身为武道宗宗主,本该胜不骄败不馁,坦然接受结果,真诚祝贺对手。但凌云刚偏偏选择了最难看的方式——输了不认,还想借机发难。这让在场不少武道世家的人暗暗摇头。
这时候夏清风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对他们家族也是有着莫大好处。夏家身为隐世古武世家,在武道界拥有着一席之地——他们平时极少露面,但每一次露面都会对武道界的格局产生影响。这时候夏清风站出来主持正义,落在演武场中各大武道世家之人眼中,就越加显得夏家的公正公平,也会博得更多武道世家的折服与好感。这位老人的每一步棋都下得恰到好处。
“哼,既然夏老这么说了,我也不再说什么。凌万军,总有一天,武道宗之人会将你堂堂正正地击败!”凌云刚冷冷说道。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夏清风已经给了台阶,如果不下,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凌某会随时恭候。”凌万军语气淡然地说道。他没有说太多话,但那份从容和笃定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凌云刚当即一挥手,让武道宗的人手上来把魏如山带了下去。赵统和孙乾义上前将昏迷不醒的魏如山从擂台上抬起来,两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魏如山自身的伤势不轻——胸骨断裂了至少五六根,内脏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伤,口中还在不断地往外溢着血沫。也需要及时去治疗,否则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对他今后的武道产生很大的影响。一个被废了的半步宗师,对武道宗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凌云刚也没有脸面继续留在演武楼,他带着武道宗的人手灰溜溜地离开了。走出演武楼大门时,他甚至能感受到背后那些武道世家代表们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冷眼旁观。
“爸,你没事吧?”凌峰扶住了凌万军的肩头,问道。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父亲虽然赢了,但付出的代价绝不比魏如山轻。
凌万军淡然一笑,他说道:“我没事,无须担心。”但他的脸色出卖了他——那张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失了血色。
“爸,那我们也走吧,回去凌家武馆。”凌峰说道。他扶着父亲的肩膀,能感受到父亲身体的微微颤抖——那是内伤带来的肌肉痉挛。
凌万军点了点头,在凌峰与凌家武馆弟子以及龙炎战士的拥护之下,朝着演武场外面走去。他们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