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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夜审(2 / 3)

呼!

一记腿势猛地飞扬而起。那是一记扫腿,起腿的时机抓得精准到了毫厘——恰好是风衣男子刚格挡完上一刀、重心尚未稳定的瞬间。携带着滚滚如潮般的恐怖力量,气势威猛狂霸地朝着风衣男子的腰侧横扫而至。腿锋划过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巷道里的灰尘被那股气流卷得飞了起来。

这一腿太快了,快到风衣男子根本来不及闪避。他的眼睛捕捉到了腿锋的轨迹,但身体已经跟不上大脑的指令——刚才那几刀逼得他后退的惯性还在。他更是无法反击——他手中的锋刃已经被对方那柄军刀封得死死的。对方的军刀在他格挡完腿势的一瞬间又逼了上来,刀尖直指他的胸口,只要他敢挥刀去格挡腿势,那柄军刀就会在下一刻刺穿他的心脏。

风衣男子唯有咬了咬牙,他右腿腿势瞬间出击,迎上了横扫而至的这一腿。他练了十几年的腿功,腿力在组织里是公认的强悍,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腿不是要反击,而是要硬扛。只求能卸掉对方腿势的一部分力道,不至于被一腿扫断腰椎。

砰!

一声巨大的砰然之声响彻而起,两条腿在半空中猛烈碰撞。那一瞬间风衣男子感觉自己的小腿像是被一根飞来的钢柱砸中,整条腿从膝盖以下完全麻木了。风衣男子口中忍不住闷哼了声,有着一丝鲜血忍不住溢流而出——那不是外伤,而是内脏在猛烈的冲击下受到震荡导致的。而他的右腿仿佛是被打折了般,都弯曲了。他踉跄着往后倒退,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在巷道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歪斜的脚印。

呼!

风衣男子的身形还未站稳,突然间,一只手猛地极速攻到了他的脖侧位置。那只手的速度快到他的视网膜根本没有捕捉到——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侧面就感到了一阵锐利的劲风。接着这只手化为一记掌刀,手掌的边缘绷得笔直,五根手指紧紧并拢,横切的角度精准地瞄准了他颈动脉窦的位置。

那是人体极为脆弱的一个点——颈动脉窦,受到重击时会导致心率骤降、血压骤降,大脑供血瞬间中断,从而引发昏厥。这个位置的选择需要对人体解剖学有精准的了解,更需要精确到毫厘的控制力——力道重了会致死,力道轻了达不到效果。

掌刀狠狠地切在了他的脖侧上。力道精准得可怕——刚好足以让他瞬间失去意识,又不至于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嗯——”

风衣男子口中闷哼了声,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瘫倒下去。他双眼一黑,就此晕死了过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对手是谁?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在这之前,他连对手的脸面跟身形都未看清楚。从开始交手到被击倒,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十秒。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用哪只手出刀的,更没有看清那记将他击晕的掌刀是从哪个角度切过来的。就这样被打倒晕死了。

这场战斗来得快,结束得更快,几个眨眼的功夫就结束了。

周海还没走,因为他走不了。他双腿瘫软地坐在巷道的另一侧,背靠着那面散发着霉味的墙壁,整个人的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发抖。他看到居然有人从背后袭杀他——那道黑影冲过来的速度、那柄闪着寒光的利刃——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他甚至在那一秒里闪过了自己这一生最清晰的画面:老家村口的那棵大槐树,他妈站在院子里喊他吃饭的样子,他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的身影。而当那柄锋刃即将刺入他咽喉的时候,他双腿一软,已经瘫坐在了地面上。双腿无力的他想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跑了。

随后他目睹了一场让他永生难忘的打斗——虽然大部分过程他都看不清,只看到黑暗中有人影交错、火花四溅、闷响声起。但他看懂了结果:那个要杀他的人倒下了,而那个救他的人还站着。

就在这时,周海看到黑暗中一道挺拔如山的身影朝着他走来。那身影走得不快不慢,步伐沉稳有力,脚底踩在巷道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他心中大惊,急忙握住手中的手机,屏幕开启之后有着亮光闪动。那一小片白色的光驱散了他面前的黑暗。而他也借着手机的亮光稍稍看清了走向他的这个人——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神情沉稳的面孔,是他下午见过的那张脸。

他脸色一怔,忍不住失声脱口而出:“是、是你?你是那个下午的时候对我问话的那个警察?”

“是我。”凌峰走到了周海的面前。对于周海误认为他是个警察之事,他并没有纠正与特别说明。在眼下这种情况下,让这个年轻人相信自己是个警察是对他最好的安抚。

当时他与邢勇等人询问周海,他穿着便装站在几个刑警旁边,周海自然也是将他误认为是一名警察。毕竟在周海朴素的认知里,能和刑警一起办案的,不是警察还能是什么?

凌峰返回那处小区附近后就一直在暗中潜伏。他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耐心观察——观察街上的行人,观察那些停在路边的车辆,观察每一个看似随意但停留时间过长的人。当周海下班离开,那名风衣男子现身而出跟踪在周海身后的时候,凌峰知道他的耐心得到了回报。他也悄无声息地潜行而上,尾随在了那名风衣男子的身后。他保持了大约两百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让他在不被对方发现的前提下时刻掌握对方的动向。

来到这个小巷子,风衣男子妄图刺杀周海之际,凌峰也果断出手。他在风衣男子冲进巷子的那一刻就判断出了对方的意图和行动路线——这条巷子只有一个入口一个出口,中间没有任何岔路。只要在巷口守住,风衣男子就插翅难飞。

“这、这个人是谁?他、他想对我做什么?”周海原本惊恐的心慢慢变得平静下来。因为凌峰在场,他一直将凌峰视为一名警察,而警察对他来说是安全的象征。

“他想要杀你。若非我出手,你已经被他刺杀了。”凌峰说道。他的语气平静而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什么?他、他想杀我?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杀我?那我现在怎么办?对了,我要报、报——”周海开口,可话还未说完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般,抬眼看向了凌峰。他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钝的恍然。

既然凌峰就是一名警察,自己哪还需要刻意地去报警?警察不就站在面前吗?

“你还想好好地活下去吗?”凌峰问着。他的目光直视着周海的眼睛。

“啊?”周海一怔,反应过来后他猛地点了点头,说道,“想,谁不想活着啊?”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本能的渴望——那是每一个生命对存活的原始渴望。

“那你就听我的,今晚马上买一张火车票,离开京城,回去你的老家。”凌峰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