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张了张嘴,他想辩解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肖鹰是罗老的贴身警卫,他说的话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分量。而且刚才那段话中没有夸大的成分,每一句都是实情——他手下的兵确实先说了那些难听的话,确实是赵奎和李剑先后被击败,也确实是尖刀连的人先动的手。在罗老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事情更糟。他低下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是有此事。”
“污蔑同袍战友,这是军中大忌。龙炎战士刚从前线战场上浴血归来,他们有战士胸膛中弹、命悬一线,有战士额头被碎石击伤、昏迷数日,有战士身上现在还缠着绷带。而你们——在这里舒舒服服地训练,却对他们说出那些话?”罗老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钢钉,敲在在场每一个尖刀连战士的心上。他顿了顿,然后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刚才率先出言污蔑龙炎战士的,还有混战中率先动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记大过一次,关禁闭一周。程勇身为连长,管教不严,纵容手下污蔑同袍,记过一次,写书面检讨,全连整顿一周。尖刀连的整顿期间,训练加倍,军纪教育每天两小时。”
程勇的脸色刷地白了。记过处分对于他这样的连长来说,意味着至少三年内没有任何晋升的可能。而全连整顿——这在尖刀连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但他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因为他心里清楚,罗老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如果按照军法从严处置,污蔑同袍、聚众斗殴,足够让几个带头的人上军事法庭。
尖刀连的战士们一个个低着头,没有人敢吭声。那些倒在地上的战士被战友扶了起来,灰溜溜地站到队列后面。他们的目光不敢与龙炎战士对视,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此刻荡然无存。
“还有一件事。”罗老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关于龙炎组织的那些谣言——说他们通敌叛国、未战而逃的谣言。我今天在这里说清楚,龙炎组织没有一个人临阵脱逃,没有一个人叛国。他们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带着缴获的敌方情报平安归来。王军左胸中弹,心脏偏右两公分才捡回一条命;叶曼语在执行任务中多次受伤,昏迷两天;凌峰带着他们在失去总部联系、被数倍敌人追杀的情况下杀出重围,横跨三大洲回到祖国。如果你们中还有谁觉得他们是叛徒,现在就站出来跟我对质。”
全场死寂。训练场上连风声都听得见。尖刀连的战士们把头埋得更低了。他们中很多人其实并不真正了解那些谣言的来源,只是人云亦云,在训练间隙随口议论。此刻听到罗老亲口说出这些细节——左胸中弹、心脏偏右、昏迷两天、横跨三大洲——再看着眼前这支虽然只有二十一个人却把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队伍,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罗老请息怒,此事我会严格监督尖刀连整顿。”陈振国上前一步,态度诚恳。作为军区司令,他必须在这个时候表态。
罗老点了点头,不再看尖刀连那边。他走到龙炎战士们的面前,目光从段东流、金刚、落星辰、王军等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微微颔首:“你们受委屈了。该出的气出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在军区里,不会再有人对你们指指点点。”
龙炎战士们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王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那道还没拆完线的伤疤在军装下微微发烫。金刚的拳头还攥着,但脸上那股怒火已经消退了几分。段东流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们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罗老已经把该说的话说了,该给的公道给了。那就到此为止。
凌峰看向龙炎战士他们,忽而间他脸色一动,他想起了方傲晴。在罗老处理训练场冲突的这段时间里,方傲晴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自从抵达京城军区后,方傲晴也从直升机上走了下来,后面他就去了会议室参加那场与罗老、徐闻达、刘烈等人的高层会议。这会儿出来却看不到方傲晴了。她的行李还在军区的接待室里,但人却不见踪影。
“那名女特工方傲晴呢?”凌峰问着。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越是这种随意的语气,他心里的警觉就越高。
“她已经被人接走了。”王军说着。他刚才正站在这边,看到了方傲晴被带走的过程。
“接走?谁接走了她?”凌峰皱了皱眉。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训练场周围,像是在搜索什么。
韩成彪闻言后他走上前几步,表情平静地说道:“是我带来的特工局的人接走了她。有什么疑问吗?方傲晴是特工局的特工,她出使任务归来,自然是要先回去特工局汇报所得情报。这是她的职责所在,也是程序要求。”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中没有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