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洗手间后洛樱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几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她双手撑着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凌峰站在她身后,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小心翼翼却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过了片刻,洛樱似乎缓过来一些了。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凌峰,看到了他脸上那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表情。他皱着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她好些了没有,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和他平日里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忽然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她气自己为什么不能像柳如烟那样大大方方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也气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在感情上如此迟钝——连叶曼语都看出她有心事了,他却还浑然不觉。她深吸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冷水刺激着滚烫的皮肤,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抽出纸巾擦了擦脸,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凌峰。
“你——”
洛樱气得直咬牙,她想说“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但这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字。她深吸口气,猛地一甩手,大步走出了洗手间。她的步伐仍然有些踉跄,但比刚才进来时稳多了。
凌峰担心洛樱又要站不稳,急忙跟了上去。一路上他为之苦笑,仔细想来自己这几天也没有得罪过她啊,这是怎么了?他回想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在火车上洛樱还好好的,到了海参崴之后似乎就有些不对劲了。是因为旅途太疲惫?还是因为这一路上经历了太多生死,情绪需要一个出口?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走回到了席位,凌峰对着叶曼语说道:“曼语,你带着洛樱回房休息吧。”
“好。”叶曼语点头,站起身来扶住洛樱。
洛樱走回来后也没心情再吃东西了,她一双美眸恼嗔无比地瞪了眼凌峰,那目光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然后她就跟叶曼语离开了包间,乘坐电梯朝着她们的客房走去。叶曼语扶着她,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洛樱只是摇头,不说话。
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手足无措、一脸茫然不解的凌峰,她禁不住暗自一笑。她走过去,在凌峰旁边坐下,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让凌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柳如烟心中忍不住轻叹了声——这真是个木头人,连女人这点心思也看不出来。洛樱那副模样,分明是动了情却不敢说出口。而自己这个傻男人,还在那儿一头雾水地琢磨“这是怎么了”。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有些事,不该由她来点破。而且,她虽然大度,却也没有大方到主动替自己的男人去解开另一个女人的心结。
凌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柳如烟脸上扫过,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柳如烟笑而不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鳕鱼,小口地吃着。那鳕鱼外酥里嫩,酸甜的酱汁在唇齿间化开,倒是比马克西姆那瓶拉图美味多了。
凌峰看着她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是不想弄明白,而是眼下有比弄明白这些更重要的事——他的口袋里还装着那张来自马克西姆的卡片。他刚才对柳如烟承诺不会乱来,这个承诺他会遵守。但他也没说过会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