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颖将手伸入水中,随意的搓弄着大米。大米表面的淀粉粉末,灰尘等杂质溶于水中后,原本清澈的自来水很快就变成了乳白色浑浊悬浊液。她把铝盆倾斜,把含有杂质的污水沿着排水管排出去,之后再用水龙头接水,如此往复进行去污的物理过程。
陆慕白站在厨房门口,宽阔的身躯将一部分从客厅射入厨房的光线挡在外面。
他用很深的眼睛看着崔颖手中的铝盆。在他的逻辑库中,碳基植物种子的外壳一般都有天然的生物毒素防御机制,但是看到地球人用常温液态水简单的擦拭清洗去除毒素的方法时,他觉得有一种原始而粗糙的感觉。
崔颖将淘好的大米倒入已经发黄的旧电饭煲内胆中,加适量的水后盖上盖子并开启加热功能。指示灯发出红光。底部的发热盘开始供电,准备把电能转化为热能来破坏大米中淀粉的分子结构。
然后,她从旁边的塑料袋中取出一个铁皮罐头,还有一根有些蔫了的黄瓜。
她把印有劣质商标的午餐肉罐头给陆慕白,指了指上面的铝制拉环,让他帮忙打开。
陆慕白伸出一只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的大手,接过了这个圆柱形工业品。
他的手指放在金属罐上,能感受到罐体的温度。他知道里面装的是经过高温灭菌,防腐处理过的低维动物蛋白混合物。他的食指穿过铝制拉环的薄壁部分。
对于一双习惯了徒手拆卸高维等离子引擎的手来说,拉开一个地球罐头需要进行极其微小的力矩计算。如果用力稍微大一点,整个罐体会被直接捏成一块不可逆的金属废铁,里面的脂肪和肉糜会溅射到墙壁上。
他把手臂上的一小部分肌肉纤维收缩起来。大拇指抵住罐体边缘作为一个物理支点,食指施加向上的拉力。
金属拉环连接处的预设刻痕在受力超过阈值后开始断裂。没有剧烈的声响,只是一阵沉闷的金属撕裂反馈顺着他的指骨传导上去。内部微弱的真空负压被打破,外部的空气顺着裂缝挤进罐体里。
铝制的盖子被平稳的揭了下来,边缘的切口非常锋利。
一种由大量的动物油脂,淀粉和亚硝酸盐防腐剂等组成的工业气味慢慢散发出去。
陆慕白将打开的罐头放在了台面上。
崔颖接过一把生锈的菜刀,把罐头倒扣在旧砧板上,轻轻拍打了一下。一块暗粉色的,质地均匀的肉糜混合物顺着重力滑落出来。
她手腕转动,菜刀的刀刃切入这块没有骨骼,筋膜等阻碍的柔软物体中。物理切割的过程很顺畅。午餐肉被切成了差不多厚的片状。接着是那根黄瓜,植物细胞壁在刀刃的作用下破裂,流出一些有香味的绿色汁液。
晚饭的时候没有使用燃气灶。
在这间热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的顶层公寓里,减少额外的热源排放是目前保持环境舒适度的基础策略。
大约二十分钟后,电饭煲的机械开关弹出,进入保温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