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招待所,祁同伟有些乱,做什么事情都沉不下来。
估算了下时间,钟小艾也该回宿舍了,他便拨通了查岗电话。
听着爱人的声音,祁同伟心情略好,紧绷的神经也为之一松。
神经已送,他的嘴上便没了把门的。
他不知不觉中,便把调任三台县的事情顺嘴说了出来。
钟小艾何其敏锐,瞬间便抓住了话里的重点,沉声问道。
“你刚到省委,又被调到三台县了?三台县又出问题了吧...”
祁同伟编个借口,想糊弄过去,可钟小艾却不依不饶。
“别糊弄我了...两个月不到,两次调整...这次还卡在窗口期...
你已经进了省委,又下基层...同伟,你就这么愿意当救火队?”
祁同伟怕谎圆不过去,只好透露了一点实情。
“啥救火队...三台县委书记出了意外,我就是过去顶一年...
你也不是没在边西待过,这边缺干部...市委实在抽不出人...”
可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是碰到了钟小艾的逆鳞。
钟小艾听到祁同伟要顶一年,立即不干了,沉声说道。
“什么意思,还要干满一年?你支边期九月份到期...
九月份你不回来,就要在干一个三年...你不想回来了?”
祁同伟见越说越乱,连忙改变策略,开始岔开话题。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跟汪书记谈过,汪书记说特事特办...
对了,家里都还好吧...你问过爸妈意见没,我啥时候上门...”
见祁同伟提到见父母,钟小艾心里一软,便配合着换了话题。
祁同伟又和她腻歪了很久,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祁同伟心里平静了不少。
闲来无事,他点了根烟,开始梳理三台县的情况。
一番梳理之后,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发现,他又一次被架空了。
这种情况,他在孚远也遇到过。
可那时候有汪泉友撑腰,他可以大刀阔斧,接连砍掉三个常委。
三台县的情况则与孚远县截然不同。
三台县有程世忠盯着,他稍微有些动作,就会打草惊蛇。
当年,他在孚远的第一把火,是整顿四小矿。
三台县虽然也有草木泉,可他最不敢动的便是矿。
思来想去,祁同伟发现,三台县的情况不是一般的复杂。
整个三台就像一团揉在一起的乱麻,想抽出个线头都很难...
调整窗口期马上关闭,新的任命下来的很快。
祁同伟任三台县委书记,全权主持全县工作。
苏烈任三台县公安局局长,进了县委常委。
原公安局长李忠诚则被调进了市人大,也算是升了半级。
单从这份人事调整上看,没有任何问题,算是中规中矩。
可局中人心里都清楚,这是高层博弈的结果。
三台,乃至整个边西市,或许真的要变天了。
任命下的快,人动的更快。
任命下来的第三天,祁同伟便正式走马上任。
说起来也巧,当年他走马雷山县,就是白买提送任。
这会赴任三台县,又是白买提送任。
初到边西时,白买提还是市委办主任,如今已是市委秘书...
谈及此事,俩人又是一阵唏嘘。
在送任的途中,车里没有外人,白买提又将祁同伟好一通埋怨。
祁同伟知道他是真心替自己担心,便耐心听着,没做半句反驳。
一路无话,小车刚驶入三台县,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在县界旁,县长郭长友正带着几个班子成员,等待白买提一行。
见祁同伟面色不善,白买提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别着急,一会儿下车,我先给他个下马威,帮你开个头...”
小车在众人面前停下,祁同伟、白买提下车和众人握手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