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和周瑞打过招呼后,四人重新坐定。
周瑞是军转干部出身,性格直爽,话说的很直接。
“其实,当时接到政研室的调研通知,我就知道不对劲...
我在三台县待了一年,就没见省政研室来调研...
更何况,草木泉金矿不是国有矿,也不具备调研价值...”
祁同伟闻言,试探着开口问道。
“所以,我去三台的时候,你故意只露一面...
就是为了让郭长友接待?”
周瑞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哎,不怕你笑话,我在三台县就是个空头司令...
只要涉及到金矿,我基本插不上手...
我要是参与接待工作,你别说想了解情况。
恐怕你连草木泉的门都进不去...”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我一直很好奇,也问了郭长友和唐五方,他们也没说清楚...
现在政策一直在收紧,三泉矿业是怎么拿到私采权的?”
周瑞闻言,组织了下语言,沉声回答道。
“要说这个问题,话可就长了,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草木泉淘金的历史很久远,能追溯到清朝乾隆年间...
80年代初,私采还没被禁止,管的松,这里就聚了很多淘金客...
到85年前后,淘金客越聚越多,已经形成了规模...
当时也做过几次集中治理,但是人太多了,根本管不过来...
据说还发生过流血事件...”
他略微一顿,接过汪泉友递过来的烟,继续开口说道。
“后来政策松了,允许持证开采...这伙人就把范小冰推了出来...
据说,那时候范小冰手底下有千把号淘金客,是最大的金把头...
县里也是为了便于管理,就给她办了开采证,想要以金治金...”
说到这里,他特意补了一句。
“对了,当时市委程书记还在担任三台县委书记...
据说这事儿,还上过常委会...”
祁同伟闻言,看了眼汪泉友。
见汪泉友眉头紧锁,他立即试探着问了一句。
“周书记,你觉得现在县里的问题,跟程书记有关系?”
周瑞闻言一愣,苦笑着摆了摆手,轻声答道。
“哎,事情太久了...我接触不到核心圈层,这事儿真不好说...”
祁同伟见周瑞言辞闪躲,便换了种问法。
“周书记,据你观察,三台县陷进去的干部多吗?
三泉矿业这伙人,能不能定性为犯罪团伙?”
周瑞把烟点着,深吸一口,眯了眯眼,沉声说道。
“先说三泉矿业吧...你要说他们是犯罪团伙吧...
他们有合法职业、有公司,手续还齐全...
你说他们是正规企业吧,这帮人的底子又都不干净...”
祁同伟闻言,心里不由得暗自腹诽。
“这不就是后世的黑社会嘛,只不过现在还没这个叫法。”
略一沉吟,他继续开口问道。
“县里没对草木泉、对三泉矿业开展过临检或者抽查吗?”
周瑞闻言,吸了口烟,苦笑着说道。
“哎,其实这些事情,我都向省委汇报过...
到三台后,我以安监、消防的名义查了几次,可都查无可查...
矿上明显有所准备,就连淘金客的花名册都造得天衣无缝...”
说这句话的时候,祁同伟能感觉到周瑞的无奈。
他发现周瑞的鬓角已经花白,整个人也透着一股疲态。
......
省委党校内,四人正在讨论,范小冰的车也驶入了边西别院。
这栋小院落在姜能武名下,本没有名字。
自打程世忠把这里征用之后,便一直称其为边西别院。
范小冰来时,程世忠正在书房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