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西连连摇头,泪水涟涟地伸手接过郭南骁递来的纸巾,捂住眼睛弯下腰,把脑袋抵在膝盖上,心慌意乱连连啜泣,半晌才勉强止住。
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红肿肿地望着郭南骁,嘶哑着嗓音说“千万不要去找他……答应我!”
看着她那副伤心欲绝却又万般担忧的神色,郭南骁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万般愤怒涣散成一腔疼惜,咬着嘴唇点头“姐,我答应你,我都听你的。”
从小到大,郭南骁在何念西面前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也必定说话算数的。
他说了听她的话,必然说到做到,让她安心。
何念西脸上的忧虑之色这才减轻了点,微微垂下眼睫毛,瞅着自己的鞋子,沙哑而疲惫地说“瓜瓜,有地方可以让我休息一下吗?我好累……”
“甘凝已经在酒店等待,大约过二十分钟,我们就能到达酒店——”郭南骁望着何念西那如同蝶翼般细密浓黑的两排眼睫毛,以及那上面白蒙蒙的细小水雾,心疼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担忧。
既然她累了,那么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她现在不愿意说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给她压力。
“我这就打电话让甘凝为你准备好热水,你待会儿过去后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然后好好睡一觉,什么事情都不要想,我只要能看着你睡一觉,就放心了。”
“嗯。”
何念西点头,孱弱无力地靠在座位上,潸然闭起双眼,不再说一句话。
对郭南骁的感激,早已经在方寸之间激涌成河,但是她却连一句感谢的话都不愿意说出口。
他对她的关怀和疼惜,是发自内心深处、无限赤诚的,包含着儿时一起长大的情谊,以及姐弟之间的信心相念,这种关怀珍贵得胜过世界上任何一种奢侈品,岂能是一个轻飘飘的“谢”字就能随便回馈的?
她心里明白这份情谊,也感念这份情谊,就已经足矣。
到了酒店,为避免被闻讯而来的媒体围堵,郭南骁从车内饮水台上拿起一顶他在香港开演唱会时戴的那顶鸭舌帽,转身扣到化妆师头上,笑着眨眨眼“大伟,今天可要装得真一点,别再出纰漏了!”
大伟吐吐舌头,伸手把帽檐儿往额头底下摁了摁,双臂交叉抱于怀中,捏住嗓子,学着郭南骁的声音,忧伤地问“郭少瞧一眼,这样子能给打几分?”
郭南骁的嗓音天生就有一种忧伤的成分,那种感觉仿佛是把整个秋季的肃杀之意全然包含进去,略略沙哑,萧索得令人忍不住就想去呵护去疼惜。
大伟这么捏着嗓子学舌,别说,还真就学出了那么几分淡淡的明媚忧伤的味道。
郭南骁扑哧笑了,把一件外套扔给大伟“把我的外套换上,勉强可以给五分,拿好咯!”
“虽然不及格,但是没让负分滚粗,已经非常不错啦!”大伟迅速换好那件外套,伸手拉开车门,笑呵呵地说“郭少,已经到酒店侧门口了,赶快下车吧,甘助理已经带着人去前门了,我们这就过去会和,保证把眼球全部吸引过去!”
“辛苦了——”
郭南骁拍拍大伟的肩膀,弯腰下车,然后站在地上伸手,又如同之前牵何念西一样,微笑着牵住她的手,小心翼翼把她牵下车。
身为当下最最炙手可热的新星之一,星光璀璨的郭南骁固然风光无限,走到哪里都有歌迷捧着鲜花和礼物激动尖叫着迎接,如同众星捧月般为他痴狂为他落泪,没有任何条件地甘愿忠诚于他,疯狂地追逐他的踪迹。
这样的状况固然风光,但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意味着,郭南骁完全失去了自由。
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盯着,几乎已经谈不上还能拥有个人私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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