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捏住白疏肩膀,恨铁不成钢地斥责:“白疏,不是我说,你也太不争气了!就那样一个三观不正、道德败坏的人渣,你怎么就放不下?就是因为他长了一副小白莲模样?咱学校这样的正太多得可以拿筐抬,凭你的脸蛋身材,只要愿意,什么样儿的小白脸找不来?你脑子生锈了吧你!赶紧醒醒啊好不好!”
白疏抽抽嗒嗒低头抹泪儿,半晌抬起头,脸上竟然已经一片平静,表情淡漠得就像是变了个人。
何念西吓了一大跳,顿时软了语气,怏怏地问:“疏疏,我脾气一上来,就顾不上组织语言,话说得有点重,你可别多想啊!”
白疏摇头,眼睛里依然是那种清冷淡漠的表情,忽然牵动唇角,扯出一抹凄然的苦笑,幽幽开口,声音辽远恍惚得就像是聊斋里的孤魂野鬼——
“痛定思痛,我早就醒了,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爱情可以信得过,那些承诺和甜言蜜语全部都是谎言,男人都是王八蛋!所以,念西,米蓝,我现在一点都不难过,我要是还不醒,那人家怎么作践我就是我自找的,我下贱我活该!”
她情绪显然有点激动,捏杯子的手微微有点颤抖,看见何念西和米蓝面面相觑、为她担忧的眼神,便停顿一下,又勉强牵出一抹惨淡的笑容,“你们俩别担心,我没事儿,真的……”
她转过脸,将视线投向蔚蓝色的平静湖面,长长地嘘一口气,然后真的平静很多,继续未完的话题:“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很明白过去的我是怎么样的一个大傻瓜,既然明白了,就不能忍气吞声任凭他们欺负我,他们做得太过分,我必须得报复……”
“疏疏——”何念西和米蓝同时出声,担忧得简直恨不得扒开白疏脑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
无论想什么,只要别想到极端方向,就可以。
“我已经在实施我的计划了——”白疏转过脸,平静地说:“你们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孙彤的家庭状况吧?”
何念西、米蓝一起点头。
“咱们市所有的亿佳购超市,都是孙彤家开的,她有个姐姐,名字叫孙莉,孙莉去年结婚,嫁给藻慈药业总裁,那个总裁名字叫贺明诚,今年四十一岁,丧偶,前妻是得乳腺癌去世的,才刚丧偶一个月,就立即与之前就传出桃色新闻的孙莉结婚。”
“疏疏,说这些干嘛?咱姐儿仨好长时间没聚了,说点开心的,好么?”何念西小心翼翼打断话题,她真的太担心白疏的精神状况了。
“你听我说完——”白疏微微转头,又去看湖面,眼神飘忽得就跟打了马赛克似的,十分不真实。
“念西,米蓝,咱们仨关系这么好,我的事情,不打算对你们隐瞒,我最近已经成功进入藻慈药业开始实习,做的是营销方案策划工作,那个部门每周要开两次会议,而这两次会议,总裁贺明诚都会参加!”
何念西和米蓝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两个人都怔忡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眼睛惊愕地叹气:“疏疏,你疯了!”
“我没疯,”白疏淡然浅笑,十分冷静地说:“我只是想给自己出口气。”
“你想怎么出气?成为那个什么贺明诚的小三、然后拆散他的家庭,让孙莉痛苦,继而让孙家人都跟着痛苦,是吗?”何念西激动地直摇头,“疏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才好,你的价值观出问题了,绝对出问题了!你已经在往岔路上走,听我的,赶快回头,就当是悬崖勒马,救自己一命好不好?”
“我悬崖勒马,然后眼睁睁看着于隽和孙彤幸福吗?”白疏咚——放下茶杯,神色真的有点激动了,“念西,米蓝,你们有没有换位思考真正深入地体会过我的感受?我受过的那些伤害、那些羞辱,还有好几年傻.瓜似的付出,难道就这么算了?心甘情愿把于隽拱手送给别人、违心地祝他幸福、然后躲起来偷偷流眼泪,还是卑微地接受他的建议,心甘情愿跟孙彤一起分享他,让他不再彷徨不再痛苦,从此一起体会三个人的幸福?”
这种情况,真的好复杂,复杂得令十九岁的何念西脑袋瓜一片无助,竟然真的没办法想出一个能够劝说白疏悬崖勒马的理由。
脑子里蓦地闪现过一个画面——去领证的那个荒唐的夜晚,刑震谦尖酸地揶揄她,给她下定论,说她是典型儿的智商高情商低。
现在想一想,或许他说的对,她何念西,确实情商不怎么高,关键时刻,本应该巧舌如簧地摆出一大堆道理来劝阻白疏的荒唐行为,可是她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疏的表情越淡定越冷漠,她越是难过。
脑袋瓜里凌乱如麻地纠结半晌,最终实施的行动,却是端起酒杯,没心没肺地来了句:“什么都别说了,喝酒!”
事情乱成这样,说得再多,也是个理不清。
索性端起酒杯喝个痛快,把所有不愉快和伤痛都随着酒液吞进身体,让酒精来麻醉一切。
这个建议倒也不算过分,因为这种环境甚为雅致的餐厅里,为女士提供的是专门酿制的糯米酒,酸酸甜甜,口感十分干裂,少量饮用的话,就跟喝饮料似的,但又跟喝饮料不一样,眼前会有那么三分晕,再去隔着窗户看湖面,就十分有意境了。
何念西实在小瞧了这种糯米酒,没尝出辣味儿就对它产生出几分轻视,认为这不算是酒,完全可以不用紧张,尽管豪迈碰杯挥洒忧愁!
可是米酒再怎么酸甜,毕竟也是有酒精度的,用酒店提供的水晶小酒杯喝,当然不会有事。17904800
可问题是,何念西、米蓝、白疏,三个人为了爽爽快快地排郁气,直接用之前喝玄米茶的日式陶杯整,七八杯下肚,胃里撑撑的,站起来打算组队上厕所,才发现大家脚下都有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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