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接通。
“姜女士,由于第一轮检测结果已经完成,本中心按照加急程序提前向您告知初步意见。”
她打开免提。
工作人员清晰地说出结果。
“经十九个STR基因座检测,楚天阔先生符合姜眠女士生物学父亲的遗传条件。初步亲权概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
楚天阔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这一次,没有人替他捡。
姜眠看着他。
第一份报告可以质疑样本来源。
第二份报告的每一个步骤都由她亲自监督。
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她挂断电话,拿起桌上的纸巾,递到楚天阔面前。
“擦一下。”
楚天阔没有接:“什么?”
“眼泪。”
楚天阔抬手碰了一下眼角。
指尖沾到一片湿意。
他像是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哭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楚天阔手里的纸巾停在半空,眼角的水还没擦干。
他向来习惯掌控场面。
商业谈判里,几个百分点的利益拉扯,他能在一杯茶的时间里算清楚所有退路。
可此刻,面对一份早有预料、又等了二十三年的结果,他连呼吸都压不稳。
姜眠把鉴定中心的回执折好,收进文件夹。
“初步结果出来了,完整报告后天送达。”
楚天阔点头,嗓子发紧:“好。”
他说完,又看着姜眠。
像是怕她下一句就要收回刚才那句“父女”。
姜眠抬眼:“这是什么表情?”
“我怕你后悔。”
“楚先生。”
楚天阔立刻坐直。
姜眠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你先把眼泪擦干。这里是私房菜馆,不是年度慈善晚会现场,你哭成这样,服务员会怀疑我逼你签了什么丧权辱国条约。”
楚天阔低头擦了擦眼角。
霍砚辞坐在旁边,难得没开口。
姜眠喝了一口,才看向楚天阔。
“报告出来以前,我说过,感情要慢慢培养。”
“我记得。”
“血缘关系确认了,也不代表你明天就可以拿着户口本来安排我的人生。”
“不会。”
“不能干预工作。”
“不会。”
“不能因为你有钱,就给我的项目塞投资,塞资源,塞八百个关系户。”
“不会。”
“也不能每天派人给我送十斤燕窝,三十斤水果,再加一份《楚先生今日想念女儿实录》。”
楚天阔沉默两秒:“水果可以少一点。”
姜眠抬手:“停。”
楚天阔立刻闭嘴。
包间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霍砚辞偏开脸,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
楚天阔瞪了他一眼。
霍砚辞端起茶杯,语气平静:“我只是想起您昨天让人准备了十八种早餐方案。”
楚天阔的脸色僵住。
姜眠慢慢放下筷子:“十八种?”
“没有十八种。”楚天阔试图挽回,“只有十二种。”
“你还挺会删减项目。”
“我怕你不喜欢。”
“我不挑食。”
“我知道。”楚天阔立刻接上,“你喜欢辣,工作时喝美式,太苦会加一点糖,不吃香菜,没有过敏史,胃目前很好。”
姜眠看着他。
楚天阔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些信息,是她上午随口回答的。
他全记住了。连“胃目前很好”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