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被问得张口结舌,双手死死捏着剑柄,还在强撑着不肯低头。
没等他憋出反驳的话,李承乾的声音再次从高处砸了下来,一浪高过一浪。
“第三问,论圣明,你自诩古往今来第一明君,说自己最听得进逆耳忠言。”
“可前些日子,是谁眼睁睁看着卢正阳这帮清流在太极殿上被逼得罢工?”
“是谁纵容长孙无忌这等奸佞当道,为了打压东宫,连朝廷运转的体面都不要了?”
“逼得魏公和房相这两个跟你打天下的大功臣,差点在甘露殿外撞柱子寻死。”
百官队伍里,不少文官羞愧地低下了头。
“你......你放肆,朕用人,轮得到你来置喙?”
李世民气急败坏的吼道,
“好,用人的事不提,那咱们说说你最在乎的天下万民。”
李承乾又从怀里掏出那封从清河崔氏抄回来的黄绫密信。
“第四问,这可是重头戏,论爱民!”
李承乾把密信展示在半空中,指着上面的大印。
“是谁派太监乔装打扮混出长安,把这封盖着残缺传国玉玺的密诏送去清河崔家?”
“是谁暗中下旨,让山东世家趁着新政实施,去裹挟地方流民造反?”
“是谁许诺事成之后恢复门阀特权,甚至让他们去砸县衙官仓,截杀朝廷派下去的钦差大员?”
“你为了把孤从长安引走,为了耗光东宫手里的兵力,连大唐百姓的命都拿去当筹码。”
“让天下生乱,让无数流民冻饿而死甚至易子而食。”
“这就是你这个天可汗干出来的好事。”
话音落地,李承乾手腕一抖。
那封带有残缺玉玺印记的密信飘了下去。
刚好落在崔家和郑家那几个在朝堂上当官的子弟脚跟前。
崔家偏房的一个侍郎伸长脖子一瞅。
然后全炸锅了。
刚刚还站在那看戏的世家官员,吓的齐刷刷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已,连磕头都不会了。
这等铁证被太子拿到了手里。
今日不管两边谁赢,世家都不会有好下场了......
房玄龄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还是那个发誓要保护大唐子民的君王吗?
这还是那个整天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挂在嘴边的圣天子吗?
为了一个皇位他疯了?
百官看向李世民的表情全变了。
李世民感受到了背后那些刺人的目光。
“放肆,放肆!”
李世民举着天子剑,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乱砍乱劈。
“朕是天子,这大唐是朕打下来的。”
“天下皆是朕的,你们的命全是朕给的。”
“哪怕朕全做错了,哪怕朕要杀光你们,那也是天经地义。”
“谁敢反朕,谁敢指责朕?”
整个玄武门外,除了他沙哑的嘶吼,没人吭声。
连一直护着他的贺兰楚石,这会儿都吓得往后缩了两步,生怕被天子一剑给劈了。
就在李世民准备不管不顾地下令让剩下的禁军堆命往上填的时候。
突然玄武门外的长街尽头,传来了一阵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