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说咯~咱喝酒~”
“好~喝酒~”
不多时,一坛尘封多年的酒见了底。
石氏父子二人也变得醉醺醺的。
石无求从怀里取出一块金子,从正堂一角找来铁钳,将其一分为二,递给了自家老爹。
“爹不要,你自己收起,千万莫给你哥哥嫂嫂看到了!”
“爹,这话留给你,你自己收好,到时想吃啥,想买啥,自己买点儿,莫亏待了自己。”
“儿,你要走咯~”
“走~爹,我本来就要走嘞~三年前我已经走了,我这次回来,是老天爷让我再回来看看你们。”
“儿...爹没得用......啥子也没给你留下......”石父憋着一股子心酸劲儿,用力低头闭眼,试图不让泪水淌下。
“爹~你给我留了这条命,就是最好的了。”说着,石无求把金粒往老爹手里一塞:“爹,去睡吧,娘也等久了......”
“你娘......”石父愣神片刻,有些手忙脚乱,时而想同自家儿子握手,时而想抱抱自家儿子。
最后,石无求同自己老爹拥抱了一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爹,保重。”
石父亦应:“儿,保重。”
......
“儿啊,咋跟你爹喝那么多哟~”
“来~喝口蜜水~”
“谢谢娘~”
“谢撒子,你个小娃儿跟娘还说谢谢~”
“嘿嘿~”
“慢点儿,莫呛起咯~”
“哎~”
石无求一口气喝完了蜜水,笑嘻嘻的看向自家母亲。
“儿啊,娘在你青兰婶还欠娘一个人情,改明儿我就让她给你抓紧弹一床厚实的新棉花。”
“还有村东的徐木匠,我去年帮他儿说了个媳妇,他欠我这情,怎么也得给你弄一张睡得舒坦的木床。”
“对了,你到时候再跟着徐木匠学学手艺,这门手艺啊,村子里就他会了,到时候你学会了,肯定能挣着个温饱的钱。”
石母掰着手指讲着,边说还不忘给儿子掖掖被子。
石无求也安静的听着,等自家母亲讲完,他才拿出那一粒碎金,送入了母亲的掌心:“娘,这个你拿着,自己使,自己花,就花在自己身上,不用再别人身上,可好?”
“金子,还沉甸甸的嘞~”石母掂了掂手里的金子:“娘记得了,一定只花在自己身上。”
“那就好。” 石无求笑了,他伸手握住母亲的手,也在同一时刻弯曲了母亲的直接,让其将那一粒金子握在掌心。
啪嗒!
一滴浊泪于石无求的手背上炸开,“烫”得他身子一颤。
“娘?你咋哭了?”
“儿啊,在外头记得别亏待了自己的肚皮~”
“娘,我知道。”
“那你还瘦了?比三年前搁家的时候,瘦多了。”
“现在不是苗条了好看嘛~”
“吃壮了,才是好看。”石母扯出一个微笑:“啥前儿走啊?”
石无求一愣,沉默半晌后开口:“娘,我一会就走。”
“行~”石母探出身去,抱了抱自家小儿子,低声道:“钱,娘收下了,别担心爹娘,这钱都够我们俩用了, 安心地去闯,去走,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别再回来了,也别惦记着...这也不是你的家了,谁家连个房都不给儿子留着......”
“起来,给娘磕三个头,算是还了生养恩,你就走。”
砰!砰!砰!
石无求跪地叩首,直起身时,额间青紫渗血。
“去吧~”石母挥了挥手:“娘就不送你了。”
石无求盯着母亲看了许久,再度深深一揖,便是头也不回,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