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城以后,陈默开始了医生口中的静养。
早上八点起床。
每天只能处理两个小时工作。
不能长时间盯着屏幕,也不能参加持续时间过长的会议。
李秀云亲手写下的注意事项贴在书房门口。
林婉每天过来时,第一件事便是看陈默有没有偷偷延长工作时间。
“到点了。”
上午十点半,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啪”地一声,利落地合上了陈默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陈默有些无奈地抬起头:“我才看了四十分钟。”
“之前在楼下开了半小时电话会,我可记着呢。”林婉将一杯温水端到他手边,下巴微扬,“电话会也算工作。”
陈默挑眉看着她:“谁规定的?”
“李阿姨交代的。”林婉回答得理直气壮,眼角带笑,“陈老板要是觉得不公平,等阿姨晚上回来,你自己跟她申诉。”
陈默顿时无言以对。
陈建国和李秀云如今已重新投身于星潮文化的扩张中。
十家新门店刚步入正轨,接下来还有好几座核心城市的选址等待落定,夫妻俩每天早出晚归,忙得风风火火却充实无比。
可只要一踏进家门,李秀云第一件事必定是直奔书房。
但凡发现陈默在电脑前坐得久了,少不了又是一顿念叨。
陈默叹了口气。
这种日子对他而言实在过于清闲了。
两世为人,他本就是天生的高精力极简主义者,眼下多条商业战线的宏大布局才刚刚拉开序幕,强行把他困在家里按头休养,简直比让他挨一顿揍还要难受。
那种无处安放的充沛精力,甚至让他心底泛起一阵久违的空虚与焦躁。
要不是父母偶尔出差不回家,林婉晚上能顺理成章地留下来陪他,冲淡了这份沉闷,他恐怕早就回京都了。
陈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面前微嗔的少女,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在林婉娇嗔地瞪他时,陈默顺手摊开了抽屉里的一张白纸。
白纸中央,用黑色的钢笔字写着几个词:拼夕夕、小红薯、大疆、米哈游。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未来几年足以颠覆整个中国资本市场与互联网格局的超级巨兽。
林婉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真生气,顺着他的目光凑过头去看:“……这就是你所谓的安心静养?”
“脑子又没受外伤,总得找点正事做。”
陈默将压在最底下的一份隐秘资料顺手抽了出来,手指在那个刚刚萌芽的名字上:“先说说这个……拼夕夕,这家公司,今年九月份才刚刚成立。”
“办公地点不大,团队人数不多,主要模式也很好理解,用户将商品链接分享给亲友,凑够人数以后,便可以用更低的价格购买商品。”
“平台当前最主要的品类是水果与低价日用品,从数据上看,它远远比不上淘系、京东,甚至还不如一些经营多年的区域团购平台。”
“团队正在接触天使轮。”
林婉翻开调查资料。
“目前有两家机构表达了投资意向,给出的估值都不算高。”
“但平台的客单价太低,用户主要来自三四线城市和县城。”
“假货、供应链和售后问题以后都很难解决。”
她没有因为项目是陈默挑出来的便只说好话。
“如果只是做一家低价团购平台,天花板不会太高。”
“低价不是它真正的优势。”
陈默说道。
“它最有价值的地方,是把购物变成了一种社交传播。”
“拼夕夕可以通过熟人关系,将商品直接送到用户面前。”
“越是价格敏感、互联网使用习惯不成熟的人群,这种模式越有效。”
林婉思考片刻。
“你看中的是下沉市场?”
“全国不只有北上广深。”陈默指向报告中的用户分布,“县城、乡镇和农村的智能手机普及速度越来越快。”
“这些人可能不用微博,也不关注金融新闻,却会使用微信,会在家庭群里聊天,也愿意为了便宜几块钱多分享一次链接。”
“淘系和京东已经牢牢占据大城市用户。”
“拼夕夕可以从它们暂时没有认真服务的人群里长出来。”
林婉重新翻了几页报告。
如果陈默不解释,她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界面简陋、商品廉价的平台,未来能够拥有多大价值。
可斗音刚开始研发时,同样只有几页产品方案。
“准备投多少?”
“在星辰科技下面成立产业投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