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灰色的太阳(2 / 3)

那张脸。

和自己,一模一样。

楚筠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书包从肩头滑落,砸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想后退。

双腿却像灌满了铅。

那具尸体忽然笑了。

嘴角越咧越大。

喉咙里发出一种像骨头摩擦般的“咯……咯……“声。

随后,缓缓抬起一根惨白的手指。

指向楚筠。

下一刻。

那具尸体迈出了第一步……尸体迈出的那一步,极轻。

鞋底没有踩在地上的声音。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向前滑行。

楚筠浑身僵住。

他想逃。

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胸口。

尸体越走越近。

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昏黄灯光下越来越清晰。

皮肤惨白得毫无血色。

额角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凝固,顺着脸颊一直流到脖颈。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

眼球泛着浑浊的灰白,没有瞳孔,却偏偏死死盯着楚筠。

它在笑。

嘴角缓缓咧开。

几乎裂到了耳根。

“你……“

沙哑、刺耳的声音,从它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

像两块生锈的铁片不断摩擦。

“终于……找到你了……“

楚筠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声音……

竟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你是谁!“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尸体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向前。

一步。

又一步。

每走一步,巷子里的温度便下降一分。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腐臭味。

那味道像尸体在烈日下腐烂了数天,混杂着潮湿泥土的腥气,令人胃里一阵翻涌。

楚筠终于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

他猛地向后退去。

可脚下一软。

整个人跌坐在地。

书包散开,课本撒了一地。

尸体停住了。

它低下头,看向散落的书本。

随后,缓缓蹲下。

动作僵硬得像木偶。

它伸出那只青灰色的手。

捡起一本数学练习册。

封面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楚筠。

尸体盯着那三个字,嘴角的笑意越发诡异。

它缓缓抬头。

“这是……我的……“

楚筠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就在尸体再次逼近时——

“站住!警察!“

一声暴喝骤然从巷口炸响。

紧接着,一束强光刺破黑暗,直直照向尸体。

刺眼的警用手电几乎将整个巷子照得雪亮。

楚筠下意识抬手遮挡。

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快步冲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警服,肩上的反光条已经有些脱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布满青色胡茬。

正是辖区巡警——孙建国。

街坊邻居都叫他老孙。

老孙今年四十七岁。

在这一片巡逻已经很多年了。

附近居民都认识他。

有人说他年轻时是刑警。

也有人说他办案能力很强。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调到了派出所巡逻岗位。

这些年一直骑着那辆快报废的警用摩托,每天在几条街来回转。

年轻警员嫌他古板。

领导觉得他脾气倔。

再加上喜欢喝酒,始终没有再升过职。

久而久之,大家都把他当成了一个混日子的老警察。

可只有极少数老刑警知道。

十五年前,一场跨省抓捕行动中,孙建国带着搭档追捕一名A级持枪通缉犯。

行动眼看就要成功。

却因为情报泄露,陷入埋伏。

他的搭档为了掩护群众撤离,中枪牺牲。

而孙建国,也因为违抗命令独自追凶,被处分降职。

从那以后,他主动离开刑警队,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件事。

……

“孩子!过来!“

老孙没有看楚筠,而是死死盯着前方那具尸体。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东西……

不像人。

尸体缓缓转过脑袋。

嘴角依旧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老孙缓缓将楚筠护在身后。

“报警。“

楚筠声音发抖。

“我……我手机……“

“不用。“

老孙低声道。

“已经报了。“

就在刚刚巡逻经过时,他就察觉到这条巷子安静得反常。

没有虫鸣。

没有猫叫。

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

这里有问题。

所以他第一时间通知了值班中心。

只是没想到,会遇见这样诡异的一幕。

尸体忽然歪了歪头。

随后。

咔——

脖子竟硬生生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面朝二人。

楚筠再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扶着墙剧烈干呕起来。

老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见过碎尸案。

见过灭门案。

可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他缓缓伸向腰间。

拔出了警用伸缩警棍。

“不管你是什么。“

“今天,都别想伤人。“

话音刚落。

那具尸体猛然消失。

不是逃跑。

而是像一团黑影般骤然贴地滑行,眨眼便出现在老孙面前。

利爪直取咽喉!

老孙多年形成的本能瞬间爆发。

他侧身闪避,警棍猛地横扫。

“砰!“

一声闷响。

尸体竟被这一棍抽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楚筠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骑着老旧摩托巡逻的老警察,动作竟如此凌厉。

老孙却没有半点放松。

因为刚才那一棍的触感……

不像打在人身上。

更像抽中了一块冰冷而坚硬的木头。

尸体缓缓站起。

嘴角裂开的弧度越来越大。

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