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卓和章雨跟在后面,张亦最后起身,步子不紧不慢的,跟他在片场一个节奏。
几个人依次上了台,在主持人两边站成一排。
台下的掌声这时候才真正响起来。
“文导,先来跟大家聊聊吧。”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这是你的第一部商业长片,拿到这个本子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文木野接过话筒,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说实话,拿到剧本那天晚上我没睡着,不是高兴得睡不着,是怕,怕自己拍不好,怕对不起这个故事。”他转头看了一眼韩加女,“加女把剧本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个本子我写了很久,你要好好拍,我当时就想,要是拍砸了,我这辈子都没脸见她了。”
台下笑了,韩加女也笑了。
“后来林导跟我说了一句话。”文木野的声音稳下来了,“他说,你有才华,我坐在旁边就是帮你省几趟冤枉路,就这一句话,我心里那块石头就落地了。”他顿了顿,看向台下林默的方向,“林导,谢谢您。”
掌声又响了。
主持人接着把话筒递给了韩加女。
这位中影的千金站在台上,跟平时聊剧本那会儿完全是两个状态。
“剧本的灵感来自一个新闻,就是那个帮病友代购仿制药被起诉的案子。”韩加女拿着话筒,语速不快,“我当时看完那个新闻,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个帮人买药的人,他到底是犯法了,还是在救人?这个问题我问了我爸,我爸说法律上的事他不好说,我又问了林导,林导只说了一句——这个本子,能拍。”
她顿了顿:“就是这几个字,让我们所有人都有了信心。”
主持人转向徐争:“徐争老师,程勇这个角色跟您以前演过的所有角色都不一样——从喜剧演员到现实主义,这一步跨得很大吗,是什么让您决定接下这个角色的?”
“我得先纠正一下。”徐争接过话筒,对着台下,“不是喜剧演员跨到现实主义——是喜剧演员本来就是从现实主义里长出来的。我以前演喜剧,大家觉得好笑,是因为那些小人物的窘迫、尴尬、走投无路,我经历过。程勇也是个小人物,但他的小人物有一个底线——他不忍看着别人死。”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之前跟林导聊过一回,他说程勇最后贴钱给病人买药,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他已经没办法假装看不见了,这句话,让我找到程勇了。”
然后他笑了一下,举起话筒对着台下林默的方向:“林导,谢谢你!”
全场笑了又鼓掌。
主持人接回话筒,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台下说:“刚才各位主创都聊了跟林默导演合作的感受,其实今天林导也来了——大家都知道,这部电影的监制是林默导演。”
她朝林默的方向看过去,台下的观众也跟着转头,后排那几个小姑娘已经在喊林导了。
“林导,上来跟大家聊几句吧。”主持人笑着说。
林默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没整衣服,就那么走上去了,台上几个人自动往两边让了让,文木野往后退了半步,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
林默在中间站定,接过话筒。
台下安静下来,他先扫了一圈,然后开口了。
“我是监制,不是导演。”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刚才文导说的是真的——这片子从剧本到拍摄到最后成片,我只做了几件事:改了几稿剧本,推荐了几个演员,在片场坐了几天。剩下的,全是他们自己干的,加女把剧本改了七八稿,每一稿都比上一稿好。文木野蹲在监视器前面,大夏天在魔都棚里从早蹲到晚,演员们——徐争老师,传军,谭卓老师,章雨,张亦老师——他们把角色演成了活人,所以今天你们哭,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