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岩一咧嘴,提刀上前,一人补了一刀。
两颗人头滚下来,撞在那指挥使脚边,惊得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张着大嘴望向孙继祖,满脸的不可置信。
如见鬼魅!
孙继祖纵马前行,无人敢于挡路,他从容地在马上一哈腰,把短枪从地上拔起来。
枪杆上沾满了血,滑得握不住。他挑起郝老刀半截衣襟,把枪杆擦了擦,这才重新拎在手里。
陆上飞、过山风、金眼雕三个人站在远处,一直盯着这边战况。
此刻,他们眼珠子差点从眼眶掉出来!
他们可知道郝老刀和铁头陀的厉害,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竟被一枪洞穿,双双毙命!
陆上飞先回过神来,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点子扎手,散!”
过山风跟着喊:“散!都散!”
金眼雕踹了脚边一个发呆贼寇:“还看!把命留这儿吗?散!”
上百贼寇像被割断的麻绳,呼啦一下全散了。
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还有的跟无头苍蝇似地撞在一起。
禁军想追,被指挥使喝住:“不要追!把住阵脚!”
贼寇们知道禁军厉害,也不敢朝正门和东墙豁口处撞。
他们瞅见南面和西面只是些乡勇远远围上来,纷纷朝那边涌去。
然而,他们好不容易翻过高墙,刚冲出营地二三十步,迎面就飞来一堆东西。
义勇们把背篓换到胸前,从里面掏出石头、老树根、杂粮饽饽,还有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砖头,一股脑砸过来。
贼寇们仗着凶性,虽被丢得满头包,仍是咬牙切齿硬往前冲,眼看就要扑到跟前,几十个灰瓶从人群后头飞出来,砸在阵前。
石灰爆开,白茫茫一片。
冲在最前头的十几个贼寇捂着脸惨叫,眼睛像被火烧了一样,跌跌撞撞地往地上倒。
后面的人不知道深浅,还往前冲,又有十几个一脚踩进半尺深的陷坑,脚脖子顿时折了,抱着腿在地上疼得打滚。
四十名弓手在义勇身后,朝半空便射。
一排射完退后,另一排补上。
他们不瞄人,只朝石灰后头有声音的地方放箭。
惨叫声就是方位!
箭雨一轮接一轮,两刻钟后,风把石灰吹散了,惨叫声也没了。
面前横七竖八倒了八九十个贼寇。
有的还活着,满脸石灰,在泥里蠕动。
有个装死的,偷偷想爬起,被一个眼尖义勇瞧见,一扁担拍在后脑上。
十将老赵走上前,看了一眼,把刀一挥:“不留活口!”
两百义勇齐声应了,提起柴刀、扁担、锄头就上。
片刻之后,再没一具尸首是完整的。
只有五、六个贼寇早就趁乱绕过义勇,已经跑出很远。
这些家伙专挑杂木,草丛之间钻,像几条受惊野狗,贴着地皮往前蹿。他们的腿脚比寻常人轻快很多。
其中两个甚至能踩着坍塌墙基借力,一蹿之下便跃上两丈外的小土坡。
孙继祖望了一眼,知道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