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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最后的为难(1 / 2)

傅时安走出茶庄,跨过门槛,秋日的阳光兜头浇下来,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没有停步,一直走到街角候着的马车旁,才终于停下来。

他回过头,望了一眼茶庄的方向。

银杏树的树冠从院墙里探出头来,金灿灿的,好看得很。

她就在那棵树下,和那个人站在一起。

傅时安站了片刻,唇角的笑终于淡了下去,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方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辞行是真的,释然是真的,想去看看天地广阔也是真的。

可最后那一句,不是不甘心。

他亲眼在门外见过他们并肩而立的样子——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等不到了。

以贞。

他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护不了你什么了。

也轮不到我来护了。

或许,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留下这句话,留下这个看似余情未了的“尾巴”。

我要让他知道,这世上并非只有他傅霁川一人,曾将你放在心上,愿为你等候。

即便那人已转身离开,那句话却会像一根细细的刺,永远扎在他心里。

我要他永远记得,他此刻拥有的,并非理所当然。

他要松一分手,便要想着,是否有人还在远处“等待”。

我要他永远保有这份“危机”之念。

如此,他或许才会更紧张,更珍惜,更不敢有丝毫怠慢与你。

傅时安登上马车,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向着与她渐行渐远的方向驶去。

他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看着京城熟悉的街景向后流去,目光沉静,再无波澜。

以贞,望你此生,永如今日,有人珍之重之,护你无忧。

这便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为难”了。

——

两日后,夜色如墨。

傅霁川自大理寺归来,便径直入了书房。

他没有唤人点灯,只静坐于黑暗中。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傅霁川微微侧头。

“母亲?”他有些诧异,“您怎么来了?”

老夫人端着一盏炖盅走进来,借着廊下的光看清了屋里的情形,叹了口气。

“又黑着灯坐?”她将粥放在桌上,伸手点亮了烛台。

烛光亮起来的那一瞬,她看见傅霁川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拥挤着、翻涌着,像是随时会溢出来。

“宫里来人了。”老夫人在他对面坐下,“皇后娘娘要见你。人已经在前院书房等着了。”

傅霁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今天下午就来了,跟我说了很久,问的都是你小时候的事情。”

傅霁川抬起头,声音有些哑:“母亲,您希望我回去吗?”

老夫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揭开炖盅的盖子,搅了搅,递到他面前。

“先把粥喝了。”

傅霁川接过炖盅,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很甜,放了红枣和桂圆,是母亲亲手熬的——他不爱吃太甜的东西,可每年入秋母亲都会熬这个方子,说他小时候体寒,喝这个暖身子。

熬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忘过。

“霁川,”老夫人看着他喝完,才开口道,“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