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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寒酥散(1 / 2)

处理完祠堂的一应事宜,已是午后。

温以贞带着傅霁川,来到茶庄东侧一座幽静的小楼前。

楼上的匾额写着“问茶轩”三字,这是温茗轩生前的书房。

她推开门。

书房里的陈设几乎没有变。

紫檀木的书案,黄花梨的博古架,墙上是父亲最爱的黄公望?山水画。

只是桌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书架上的书也七零八落,显然温墨轩从未真正用过这间书房——他只要了茶庄的银子,不要温茗轩的灵魂。

幸好他也不懂黄公望?画作的价值,没有被卖掉。

温以贞走到书架前,手指抚过那些积满灰尘的书脊。

她的目光落在一排各种版本的《茶经》后面。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木板,木板上刻着一个“温”字,笔画比别的字深了一些。

她伸手按住那个“温”字,用力往下一按。

“咔嗒”一声轻响。

书架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深处黑洞洞的,不知通向哪里。

傅霁川微微挑眉:“你父亲修的?”

“曾祖父那辈就修了。”温以贞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点燃,“原本是战时避难用的,后来成了父亲的私密茶窖。他最好的茶,都藏在这里。”

她举着油灯,率先走下石阶。傅霁川紧随其后。

石阶不长,大约二十来级,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精巧的机关——温以贞将油灯凑近,用手指在门板上按下几个位置,铁门便无声地打开了。

密室不大,只有两丈见方。

四壁是青砖,地面铺着防潮的木炭和石灰。

正中央是一张石台,台上放着几只青瓷茶罐,每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年份和茶名。

温以贞的目光落在最里面那两只罐子上。

一只是白瓷的,罐身上贴着“甲子年春贡茶·雪顶含翠·第三批”,另一只是青瓷的,贴着“甲子年春普货·雪顶含翠·同批次”。

“就是它们。”

她将两只瓷罐捧出来,放在石台上,手指微微发抖。

傅霁川接过,仔细看了看封口的火漆。火漆完好无损,说明这六年来从未被人打开过。

他将两只瓷罐小心地收入带来的锦盒中,用棉絮塞紧缝隙。

转身看着温以贞。

“带回去,让大理寺的人验。”傅霁川说。

温以贞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密室,转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回到客栈已是申时。

墨七早已将一切准备妥当。

随行的大理寺官员中,有一位姓孟的提刑官,专司验毒辨药,在京城赫赫有名。

他带来了一套完整的验毒器具——银针、染帛、药液、炉鼎,摆了满满一桌。

孟提刑先从两只茶罐中各取出一小撮茶叶,分别置于两只白瓷碗中,用煮沸的山泉水冲泡。

片刻后,两碗茶汤都呈现出清亮的浅金色,香气袅袅,几乎一模一样。

他端起其中一碗,轻轻嗅了嗅,又抿了一小口,眉头微皱。

“气味并无太大不同。”他放下茶碗,看向温以贞,“温姑娘,你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