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拿到禁书区第三层的特许,张海游的时间几乎全扎在了图书馆里。
她指尖攥着支炭笔,边看边往册子上记问题。
除你武器的魔力传导为何是螺旋而非直射?
若是改换精神力的引导角度,破防速度会不会再快三分?
生骨灵的药效本质是刺激骨质再生,还是临时重构骨骼框架?
一到开馆的时间,她就往图书馆走。
平斯夫人最开始还跟防贼似的,天天盯着禁书区的门,生怕她撕书页、私藏古籍,日子久了也就不管了。
见她进来就从毛线活里抬抬头,哼一声,扔过来块麂皮绒:“看完把书皮擦干净,都是老物件,禁不起你们毛手毛脚。”
禁书区临窗的旧阅览桌,快成了她的专属位置。
她一本本啃那些晦涩的本源论、魔力传导原理,碰到卡壳的地方,就低头往小册上记一笔,攒着等周三晚上。
周三的校长办公室,飘着蜂蜜和糖果的甜香。
福克斯蜷在枝形吊灯上打盹,金羽毛偶尔掉一根,落在邓布利多的书桌上。
老人永远坐在宽大的橡木椅里,看见她来,就慢悠悠推过来一杯温热的蜂蜜茶,手边总摆着半块柠檬蛋糕。
她把攒了一周的问题挨个抛出来,有的偏理论,有的钻实战的牛角尖,有的甚至是她自己瞎琢磨的偏门想法。
邓布利多却从来没被难住过。
他不直接给答案,总爱扯点别的。
或是年轻时周游列国遇到的奇人异事,或是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巫师的实验,东拉西扯说着说着,原本堵在心里的结就自己松开了。
张海游不得不承认,这老狐狸能坐稳霍格沃茨校长的位置,确实有真东西。
一百一十多岁的年纪,按张家的寿数算实在算不上高龄。
族里的人,活个两三百岁寻常得很,且大多青春貌美,看着比实际年纪小上一大截,走在外头谁也看不出是活了上百年的人。
邓布利多倒好,一把白胡子拖到胸口,脸上皱纹堆得像沟壑,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老十岁,可他讲起理论来旁征博引,连几百年前的古籍注疏都信手拈来,更难得的是那些岁月沉淀下来的见解,不是死记硬背的知识,是踩过坑、见过世面才磨出来的通透。
每次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她的小册子里都记得密密麻麻。
很多自己琢磨好几天都摸不透的点,被他三言两语一点,就通了。
她打定主意,下次得多攒些问题,哪怕是自己觉得已经想通的,也拿去问问。
同一个道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走法,多听一种思路,总没坏处。
反正他自己说了,有任何疑惑都可以去。
这么好的现成名师,不用白不用。
可惜好日子过不长久。
眼看着要放假回家了,图书馆再过几天就要闭馆休整,禁书区的书也得统一清点归库,看不了几天了,得等下学期开学才能再进来。
饶是如此,张海游也觉得这一周的进境,比过去一整年都大。
从前练魔法,只知道对着咒语书死练手势、控魔力,练到形成肌肉记忆就算成。
如今摸透了魔力运行的根子,再回头看那些熟悉的魔咒,处处都是新的门道。
同样一个障碍重重,从前她只知道加厚魔力护盾,如今却能试着调整精神力的排布,让护盾卸力而非硬扛,省了三成功力,效果反倒更好。
这天合上书的时候,窗外的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她指尖轻轻敲着书页上“魔咒塑形”的章节,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既然魔咒的本质是精神力引导魔力塑型,那为什么非得按前人定好的路子走?
若是换一种引导路径,调整一下精神力的震荡频率,是不是能催生出全新的效果?
自创魔咒。
这念头冒出来,连她自己都顿了一下。
她合上书本,把小册塞进包里,起身往禁书区外走。
夕阳的光穿过彩色玻璃,在她黑袍上投下斑驳的色块。
不急。
先把底子打牢,等把这些古籍都啃透了,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