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微微摇头,口中喃喃道:“非也,这是他剑域的全力催发,那水柱上的天光,是他借来的势,不是天道降下的敕封。他还没踏出那一步。”
声音不大,却如定海神针,让释玉音心头那块巨石骤然松脱了几分。
少女连忙回头,压低声音向清风、南宫知秋传递了这个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甫秋月耳中,女人眉梢微微一挑,嘴角重新浮起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连不远处的姬无双,也悄悄松开了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
广场上下,上万修士那根紧绷到了极致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
还好。还好。
剑圣还是那个剑圣。
无敌于剑道、纵横人间千年,却终究还不是传说中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圣贤。
只要他还没有真正踏入那一步,今日这一战,就还有变数,还有悬念。
然而云端之上,金无相却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他背负一轮红日,金光映照之下,恍若远古神祇降世。
老头的目光落在眼前剑意冲霄的剑圣白离身上,扫过那漫天的碧波仙剑,掠过那根自海中升起的黄金水柱。
脸上却没有半分惊色,反而浮起了一抹近乎嘲弄的弧度。
“这就是你的剑?”
老者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剑圣耳中,也落入了下方每一个修为足够高深者的感知里。
语气里的不屑不加任何掩饰,就好像他眼前的不是千年剑道第一人,只是一个寻常剑客。
剑圣白离目光骤然一冷。
他修道千年,心如古井,可终究不是无情无欲的顽石。
对方言语中的轻蔑,他听得明白,那不单单是无视,更是赤裸裸的嘲笑。
笑他弃剑千年,到头来却仍困于“剑”之一字,舍本逐末。
白离冷冷一笑,脚踏那道黄金水柱,衣袂在海风中猎猎翻飞,整个人仿佛与脚下那柄“神剑”融为了一体。
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张开,遥遥指向远处的金无相。
冷声喝道:“五百年前,我已弃剑不用。天地万物,皆可为剑,又何必执着于一物一事?”
话音方落,他双手猛然向下一挥......
“轰隆......!!”
东海万顷碧波应声而起!
整片海面仿佛被人从底部猛地掀翻,亿万水珠同时炸裂升空,又在剑圣意念牵引下骤然凝形。
漫天水珠在空中急速拉伸、延展、塑形,一息之间,竟化作数之不尽的透明仙剑,密密麻麻遮蔽了半边天穹!
这一幕实在太震撼了。
蓬莱岛上,万千修士仰头望天!
有的人张大嘴久久合不拢,有的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的人眼中竟泛起狂热的光芒。
这一手碧波万顷化仙剑,已不单单是剑法,更像是一幅神明挥毫泼墨的恢弘画卷!
壮丽!
浩瀚!
不可方物!
“我的个娘唉!”有人喃喃自语:“今日若死在剑圣这无上剑道之下,老子也算瞑目了!”
旁边有人冷笑着回了一句:“你倒是想得美,那老头可不是吃素的。千年前的琴魂,你当是摆设?”
“不可能!剑圣这万剑齐出,谁能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