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嘴角微动,声音平淡:“放他一回,很难吗?”
玉玄真人一窒,胸口浊气翻涌,直冲顶门。
青云观上下,任谁见到玉玄真人......不对她毕恭毕敬?
今日倒好,一个少年挡路不够,又来个秃驴多事。
气得她面上紫气一盛,鬓边玉簪铮铮震颤,寒声喝道:“臭和尚,就凭你也想管我青云观的闲事?”
在她眼里,这老僧不过是被少年花言巧语蛊惑的野和尚,昏聩至极。
敢拦在自己面前,就是找死1
“再敢拦我......”玉玄真人冷冷一喝,如金石裂空:“我便连你一并斩了!”
老和尚未曾回头,只轻轻叹了一口气。
像是不屑,又像是在替少年担心。
不远处,文青玉早已回过神来。
她望着李隐瘦削却执拗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把,咬牙吼道:“李隐,所有人都看见了!她们不会放过你的琴心......”
少年充耳不闻!
步履不停!
决绝如刀!
文青玉心头一急,提裙追了上去。
李隐暗骂一声倒霉。
琴心是琴痴朝生的遗物,自己不过是凑巧承了传承,怎么就成众矢之的了?
青云观要,蓬莱岛那些老怪物也要,如今连这个吞噬了自己道体的少女也要横插一脚,还有没有天理?
他心里骂着,脚下却不敢慢,指间夹着的那张黄纸隐隐游走,随时准备祭出。
老和尚不急不缓,始终与少年保持着三丈距离。
他只需替李隐拦住玉玄真人便可,至于那少女——虽修为不弱,但应还伤不了眼下的李隐。
然而就在这一刹......
文青玉情急之下,脚下猛蹬,身形如燕掠前,右手一掌狠狠拍在少年后背正中!
“砰!”
一声闷响,李隐只觉得后背似被巨石砸中,脊骨几乎寸断。
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前踉跄扑出,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险险跪倒。
他死死咬住牙关,喉间腥甜翻涌,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少年刹那间涨红了脸,回头嘶声吼道:“你!想杀我?!”
他自己都没察觉,那一双眼眸深处,一抹诡谲的金色光晕悄然一闪,如同暗室烛火猝然跳动,随即又隐没无踪。
身后,被老和尚拂尘一甩,拦在十步之外的玉玄真人。
遥遥喊道:“青玉!莫要放过他!”
老和尚终于变色,双掌合十,一声长叹震得街旁梧桐叶簌簌而落:“阿弥陀佛!施主,你们越线了!”
李隐胸口气血翻腾,几乎要炸开。
双膝微蹲,弓腰如满月之弦,咬着牙一点点将脊背上的剧痛压散,慢慢站直了腰杆。
右手捏着那张折成纸剑的黄纸,左手又从袖中摸出一张朱砂写就的爆裂符箓。
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他恍若看见九天之上的师父,以琴痴前辈的琴魂为引,与东海剑圣一战的景象......
漫天剑气如雨,琴音化刃,天地变色。
少年有一种错觉,忽然觉得,这一趟东海之行,纵然步步杀机,倒也是痛快淋漓。
李隐嘴角微挑,浮出一抹淡笑。
声音虽轻,却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臭女人,你若再出手,别怪我翻脸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