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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姜颂年回府(2 / 2)

阳光透过窗棂,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可她的神情却带着一丝与这温暖格格不入的疏离与清冷,像是一株被栽在金盆里的兰草,根系被束缚着,怎么也舒展不开。

姜颂年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这才出声唤道:“承徽。”

元翘回过神来,转头见是姜颂年,连忙放下书卷,坐直了身子,笑道:“姜司言回来了?这一趟归家可还顺利,家中亲人安否?”

“劳承徽挂心,一切都好。”姜颂年行至近前,行礼后,目光在元翘脸上细细扫了一圈,见她面色仍有些苍白,不由蹙了蹙眉,“承徽的病可好些了?奴听闻承徽染了风寒,不知眼下如何?”

“已经好多了,余白开了药,才喝完呢。”元翘说着,又笑了一下,“姜司言不必挂心,不过是小风寒罢了。”

姜颂年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接话。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奴婢回府后听说,江奉仪今日来过?”

元翘淡声道:“是来过一趟,说是来探病,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姜颂年看着她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

她在宫中沉浮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江绮云那点心思,她不用亲眼去看,光听人转述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承徽,奴婢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元翘看了她一眼,心中已猜到她要说什么,却也没有阻拦,只点了点头:“姜司言请讲。”

姜颂年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承徽入府这些时日,奴婢瞧着,承徽是个聪明人,许多事不必奴婢多说,心中自有计较。可承徽唯有一点不好,便是性子太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元翘脸上,语气温和了些:“承徽如今是太子府中位分最高的女眷,虽未主理中馈,可到底占着这个名分。江奉仪今日上门,言语间多有僭越,承徽若一味忍让,旁人不会觉得承徽大度,只会觉得承徽可欺。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承徽可以不计较一时的得失,却不能不在意旁人对承徽的看法。”

元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等姜颂年说完了,她才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姜司言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只是有时候,到底身不由己。”

元翘收回目光,看向姜颂年,微微一笑道:“姜司言放心,我都知晓的。”

姜颂年看着她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淡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或许是多虑了。

元翘眼底并无半分为难或是惧色,显然她并未将此事放在眼里。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因惧怕江绮云挑事而畏缩?

姜颂年站起身来,朝元翘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正色道:“承徽心中有数,便是最好。奴婢方才多言了,还请承徽勿怪。”

元翘连忙伸手去扶她:“姜司言这是做什么?你肯对我说这些话,是真心待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见怪?”

姜颂年被扶起来,看着元翘那张犹带病容却目光清明的脸,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她见过太多女子,有的张扬跋扈,有的温顺懦弱,有的工于心计,有的天真烂漫。

可像元翘这样,明明年纪轻轻,眼中却带着一种仿佛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通透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承徽如此,奴婢便放心了。”

姜颂年轻轻笑了笑,觉得自己似乎多虑了。

承徽既自有打算,便无需她画蛇添足,且看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