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中年男子扛着锄头凑到跟前,眯着眼指了指墙上刚贴好的征兵告示:
“长官,这上面写的啥,俺不识字,给念念呗?”
桌前坐着的两名文书对视一眼,见周围聚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一人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起来:
“苏皖边区游击纵队征兵告示:
倭寇入侵,国难当头,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我苏皖边区游击纵队自金陵转战以来,专事杀敌......今特张榜募兵,凡我中华热血男儿,不论出身,只要心怀家国,愿共赴国难者,一律欢迎。
凡报名入伍,一经录用,当场发安家费十五块大洋,签字画押,不赊不欠!
国难饷不可虚发,每月月初准点发放,概不拖欠,阵亡壮士,一次性抚恤三十块大洋。
凡十六至四十五岁,身体健康者,均可报名,独子免役,留家孝养父母…”
那人还在念,底下已经嗡嗡的炸吵开了:
“十五块大洋,老天爷,这可是十五块啊!”
“真的给?以前那些当官的也说给十五块,就从没见过,这次不会又是骗人的吧?”
“骗啥!陈司令啥时候骗过咱们,上次分地不就是陈司令分的么!俺家五亩三分地,苗子都长出来了呢!”
“就是,你看那桌上,白花花的大洋都摆出来了,还能有假?”
这时,一个扛着扁担的老汉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将扁担往地上一顿,推开前面挡路的人,凑到征兵桌前:
“长官,俺给俺孙子报一个,以前就想让俺家柱子跟着你们走,一直不见你们招兵,俺家柱子十七了,这回可以了吧!”
桌子后还坐着的那个年轻文员一听,满脸兴奋,这可是今天第一个正式报名的。
他赶忙抓起笔,开始记录:
“老人家,您孙子叫啥名,今年到底多大?身体咋样?”
“叫王铁柱!虚岁十七,壮实得很,一顿能吃三碗干饭!”
“好!王铁柱,第一个,等会让他到我们这来。”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
“那我也给俺儿报一个!”
“真给钱吗,真给钱的话算我一个,我去!”
“俺识字,念过两年私塾!”
人群瞬间热闹起来,把三张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另一名文书急得满头大汗,挥舞着双手大喊:
“别挤,别挤!慢慢来!一个个来!都有机会!”
不远处,县衙门口的,陈归刚处理完一批军报,背着手走了出来。
他本打算着万一征兵没人报名,就亲自上去讲一番话,给百姓鼓鼓劲。
可看着不远处征兵处那热火朝天的场面,不由的停住了脚步,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看来,自己做的那些事,开仓放粮、分田免租、处决汉奸、给百姓看病,还是有用处的,这世道,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比谁都清楚。
当然也少不了那丰厚的军饷!
陈归笑了笑,转身往回走,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周兴国正匆匆赶了过来。
“周参谋来了?”
周兴国快步走到跟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陈司令!”
“嗯,嗯!”
陈归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
“你不是回山了么,怎么又下来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