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若是三十文卖,不如把我的脑袋砍了算了!”
“苏公子,我们好心好意运粮救灾,你却这般对待我们,天理何在?苏公子,你也是读书人,怎能做对我们出如此盘剥之举?”
其余那些粮商们也是群情激愤,看着苏哲,七嘴八舌的争执连连。
这一刻,他们算是明白了,苏哲压根没打算跟他们谈价钱,而是早就在心中订好了价格。
可三十文,这是丰年光景的粮价。
江宁城来流民之前也不过是这个粮价。
哪里有流民围城之下,粮价竟然还与丰年相同的道理。
这样的价码,分明是在割他们的肉,要他们的命!
“闭嘴!”苏哲听得这乱七八糟的喧嚣声,陡然拔高语调,冷喝一声,等这些粮商们闭口不语后,这才环顾四周,淡淡道:“诸位,你们莫非以为苏某这话是在跟你们打商量吗?我告诉你们,三十文是今日的价,你们若不答应,待到明日,那便又有明日的价格了!”
今日的价,什么意思?!
众人闻言神情一怔,错愕向苏哲看去。
苏哲看着这些人,淡淡道:“今日是三十文,明日便是二十五文,后日便是二十文,大后日,那便是十文!以此类推,直降到诸位把这些粮米白送为止!”
“你做梦!”领头的粮商听得这话,立刻看着苏哲怒喝道:“我这便把粮米运回去,一粒也不给江宁府!”
“对,我这便让船拔锚,现在就回去!”
“回去,都回去,一颗粮也不留在江宁府!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们运来的粮食,江宁府的粮价继续居高不下,两百文一斗,到时候江宁府的老百姓是怨恨我等,还是怨恨府尊大人和苏公子你!苏公子若是被城内百姓点了天灯,到时候可莫要埋怨我等!”
其余的粮商们闻言,也跟着咋咋呼呼起来,俨然一幅话不投机半句多,要转身走人的架势,更有甚者,甚至还开始威胁起了苏哲。
“你们也莫要吓唬我!江就在那里,谁想把粮食运回去,那尽管想办法运回去便是,我也好,府尊大人也罢,绝不拦着……”
苏哲听着这些威胁之语,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惊色,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旋即语调中满是嘲弄道:“只要诸位不怕手里的这些粮食,真成了赔钱货,让你们赔个倾家荡产!”
一声落下,粮商们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方才的话,的确是在吓唬苏哲。
运回去,这三个字轻轻巧巧,可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如今刘秉正封锁了江面,片帆不得往下,他们要走,唯有逆流折返。
可逆水行舟,成千上万石的粮食,一路上得雇多少纤夫拉船?
更不必说,这一路人吃马嚼。
这些成本若是放到粮价里,到时候,绝对是一个天价,真要让他们赔的倾家荡产!
苏哲这是将他们的退路全都堵死了!
这哪里是什么江宁第一才子?
这分明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分明是江宁第一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