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五百步外,一座用夯土和碎石垒砌的模拟城墙,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一枚铁弹正中城墙中部,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厚达三尺的土石墙轰出一个足有两丈宽的缺口!
碎石泥土四散飞溅,烟尘冲天而起,缺口两侧的墙体摇摇欲坠,最终轰然坍塌,将那片区域彻底掩埋。
整个山谷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巨大的缺口,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关羽的双眼瞪得滚圆,抚须的手僵在半空。
张飞嘴巴张得老大,足足能塞进一个鸡蛋。
赵云面色沉静,但握剑的手指微微泛白,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房玄龄猛地合上羽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此物……此物若是用在攻城……”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天下还有哪座城池,能挡得住这样的轰击?”
陆怀瑾看着那片废墟,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再来。”他淡淡开口,“让你们看清楚。”
马钧擦了擦额头的汗,指挥工匠调整炮口角度,重新装填。
这一次,他亲自走到炮尾,微调了几处机关,然后退后,示意点火。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这一次,铁弹划出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弧线,飞越更远的距离,精准命中八百步外一座用巨大条石堆砌的堡垒。
那堡垒是马钧专门按照大雍建康城防的标准修建的,外墙厚达五尺,寻常刀剑箭矢根本无法损伤分毫。
铁弹撞上石墙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仿佛有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被生生击碎。
石墙表面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坑洞,碎石如暴雨般飞溅,周围数丈范围内的地面都被震得龟裂。
那堡垒虽未被彻底摧毁,但墙体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好!
好!
好!“马钧兴奋得直搓手,连声叫好,”射程比上次又远了五十步!
精度也更高了!
主公,您看,这五十门火炮若是齐射,别说城墙,就是山头都能削平!“
陆怀瑾点了点头,转向身旁的庞统。
“庞统,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要用另一种方式解决大燕了吗?”
庞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缓缓点头:“明白了。
主公是想……用这火炮作为威慑,逼迫大燕就范?“
“不是逼迫。”陆怀瑾轻笑一声,“是谈判。”
他拍了拍身旁冰冷的炮身,声音平静却透着无比的自信:
“当你的对手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城墙在你面前如同纸糊,他的军队在你面前不堪一击,你觉得,他还敢狮子大开口吗?
他还敢拒绝我的条件吗?“
庞统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深深一揖:“主公高见!”
陆怀瑾不再多言,转身吩咐马钧:“五十门火炮,全部用油布包裹,装入特制木箱,外观与普通货物无异。
三日内,秘密运往东部边境,交由锦衣卫特别行动队看管。“
“是!”马钧立刻领命。
“记住,”陆怀瑾补了一句,语气转冷,“此事若泄露半个字,你知道后果。”
马钧浑身一凛,连忙跪下:“主公放心!
工坊内所有人等,皆签了生死状,上有父母,下有妻儿,绝不敢泄露分毫!“
陆怀瑾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翻身上马,率众离去。
返回长安王宫,已是午后。
陆怀瑾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中,铺开一张上好的蜀中云纹笺,提笔蘸墨,沉吟片刻,开始书写。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带着某种刻意的温柔。
“浅浅吾妻:
长安春来,柳絮纷飞,护城河畔桃花灼灼,一如当年你我初见时北疆春色。
为夫近日处理公务之余,偶得闲暇,总忍不住想起那年你在云家老宅后院,执扇扑蝶,笑靥如花的模样。
此处风物与北疆大不相同,若有机会,想邀你前来一观。
你若愿来,为夫陪你下一盘棋,一盘更大的棋。
怀瑾手书。“
写罢,他将信笺仔细折好,装入一个素白信封,用火漆封口,盖上自己的私印。
“来人。”
门外侍卫应声而入。
“此信,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云家商行总部,亲手交到王妃手中。”陆怀瑾将信递出,“告诉信使,路上不得有片刻耽搁。”
“遵命!”
侍卫接过信,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门重新关上,室内只剩陆怀瑾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