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本王还?
还给谁?
还给你们这些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鼠辈?“
安如山脸色铁青:“陆怀瑾!你——”
“本王说完了。”陆怀瑾打断他,声音骤然拔高,如雷霆炸响,“回去告诉你家大燕天子,汉国不愿开战,但若战端开启——”
他一掌拍在案几上,那卷帛书被震得飞起,飘落在地。
“汉国六十万将士,十万火铳兵,奉陪到底!”
安如山瞳孔骤缩。
他盯着陆怀瑾,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从青转白,又从白转红。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味。
“好。”安如山点头,“好一个奉陪到底。”
他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将大氅的褶皱抚平,领口的金线理顺,然后,他对着陆怀瑾,行了一个标准的敌国之礼。
双拳抱拢,高举过头,深深一躬。
这个礼,不分君臣,不分尊卑,只代表一件事——两国,已是敌国。
“汉王殿下。”安如山直起身,眼中再无一丝傲慢,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战意,“今日之言,本督记住了。
后会有期。“
他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崔季明、程裕丰急忙跟上,脚步仓促。
沈崇安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
他看了看陆怀瑾,又看了看安如山离去的背影,最后,他对陆怀瑾深深一揖,快步追了出去。
殿门关闭。
张翼德第一个开口:“主公,这老匹夫简直嚣张至极!
不如让俺带人去把他剁了!“
“翼德!”关云长沉声喝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你这是让主公背负骂名?“
张翼德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陆怀瑾没有理会这些争论。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卷帛书,展开,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将其撕成两半,随手扔在地上。
“传令。”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众将,声音沉稳如山,“一个时辰后,正殿议事。
所有文武,全部到齐。“
东门。
安如山的马队已经整装待发。
他骑在一匹纯黑的大宛马上,身后是崔季明、程裕丰以及数百精锐护卫。
前来送行的汉国官员只有一名礼曹郎中和几名小吏,站在城门边,表情客气而疏远。
安如山勒住缰绳,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
城墙巍峨,旌旗招展。城头上的汉军士卒持枪而立,目光如铁。
他嘴角扯了扯,对那名汉国郎中道:“替本督给汉王带句话。”
郎中躬身:“安都督请讲。”
安如山看着长安城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江东子弟,恭候汉王大驾。”
说完,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扬蹄而去。
马蹄扬起的尘土,扑了那汉国郎中一脸。
郎中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旁边的小吏凑过来,低声问:“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郎中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战书。这是战书。”
一个时辰后,公署正殿。
陆怀瑾坐在主位,面前是一张巨大的舆图,山川城池、关隘要塞,皆用朱砂标注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