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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一言不合斩来使,头颅为书儆燕王(3 / 3)

他吩咐道,随即从帅案上取过一张白纸,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

写完后,他吹了吹墨迹,将纸折好,递给赵云。

“再找个被俘的燕军斥候,”陆怀瑾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在吩咐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差事,“把这木匣和这封信,送到王翦的大帐里。”

赵云抱拳:“末将遵命!”

他起身,捧着托盘和信,大步离去。

帐帘落下,血气渐散。

陆怀瑾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凉茶入喉,带着一丝苦涩。

他微微眯起眼睛,望向帐外。

渭水对岸,隐约可见大燕军营的轮廓,旌旗如林,烟尘滚滚。

六十万大军。

王翦。

陆怀瑾放下茶盏,嘴角那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又浮现了一瞬。

“来吧,”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让本王看看,你的血,够不够热。”

渭水东岸,大燕中军大帐。

王翦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自从那日亲眼目睹汉军那恐怖的“天罚”之后,他便再无一刻安宁。

六十万大军虽仍驻扎在渭水东岸,但士气已大不如前。

将领们不敢说,士兵们不敢问,可那种弥漫在营中的、无声的恐惧,却像瘟疫一般蔓延,怎么都压不住。

王翦坐在帅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堪舆图,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那日的景象——

火光。

浓烟。

惊天动地的轰鸣。

还有那从天而降的、足以毁灭一切的雷霆。

那不是人力所能为的。

那是天罚。

是陆怀瑾用来警告他的天罚。

“丞相。”

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寻常的紧张。

王翦皱眉:“何事?”

“汉军……汉军送来了东西。”

王翦猛地抬头,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什么东西?”

亲兵沉默了一瞬,声音发颤:“一个……木匣。

还有一封信。

是被俘的斥候带回来的,说……说汉王让他亲手交给丞相。“

王翦霍然起身,大步走出帐外。

帐外,一名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燕军斥候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木匣,浑身抖如筛糠。

木匣的盖子没有合严,隐约可见里面有什么东西,被一块白布蒙着。

王翦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强压下那股不安,上前一步,伸手揭开白布。

白布之下——

是一颗人头。

魏烈阳的人头。

他的眼睛还圆睁着,瞳孔放大,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与绝望。

嘴角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口。

鲜血已经干涸,在木匣底部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王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悬在半空,僵住了。

亲兵颤抖着递上那封信。

王翦机械地接过,展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墨迹淋漓,字迹张扬:

“战,或降,选一个。”

6个字。

6个字,像6把刀,一刀一刀,捅进王翦的心脏。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像是被一柄重锤猛击。

那股压抑了三天三夜的愤怒、恐惧、不甘、憋屈,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

“陆……怀……瑾……”

王翦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蘸着血。

他想说什么,想吼什么,想下令全军渡河,与汉军决一死战——

可话还没出口,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手中的信纸,溅落在木匣上,与魏烈阳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王翦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直直向后倒去。

“丞相——!”

亲兵们惊呼着扑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住。

王翦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双目紧闭,已然昏死过去。

可他的手里,仍死死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像是要将那张纸捏碎,又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快!传军医!快——!”

混乱的呼喊声在大燕营中炸开,惊起了远处渭水上的几只飞鸟。

它们振翅掠过水面,向着西岸飞去。

那里,汉军大营的旌旗,正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