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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黄忠千步箭,一箭封喉定北疆(2 / 3)

“保护大王!冲啊——!”拓跋虎再无犹豫,嘶声怒吼,带着身边最后几十名最悍勇的亲卫,紧随其后,如同扑火的飞蛾,明知必死,却义无反顾地撞向汉军最严整的阵列。

山坡上,气氛陡然绷紧。

典韦一把将陆怀瑾护在身后,手中双铁戟已然举起,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他身边的亲卫队齐刷刷向前一步,盾牌竖起,长矛前指,结成密集的防御阵型。

“主公,拓跋烈狗急跳墙了!”陆子吟声音发紧。

陆怀瑾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看着山下那几十骑不顾一切、逆着箭雨向上冲来的身影,尤其是当先那杆残破的金色狼头旗,和旗下那个即使狼狈不堪、依旧透出凶悍气息的身影。

他眼中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像在看一头被困在陷阱里、做最后挣扎的野兽。

“慌什么。”陆怀瑾开口,声音平稳,压过了山下传来的喊杀和箭矢入肉的闷响。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自己左后方。

那里,站着一位身材高大、须发花白的老将。

与其他将领不同,他并未持盾或挺枪,只是背着一张样式古朴、明显比寻常弓大了一号的铁胎弓,腰间箭壶里,插着的箭矢也粗长许多。

他站得笔直,面朝着山下冲锋的方向,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潭。

黄忠。

陆怀瑾麾下箭术第一人。

“黄将军。”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黄忠耳中,也传入周围所有将士的耳中。

那语气里没有命令,只有一种交付与肯定。

“该你,扬名天下了。”

黄忠一直半阖的眼睛,倏然睁开。

那一瞬间,他周身沉寂的气息仿佛活了过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沉稳地应了一声:“末将领命。”

话音落,他向前踏出三步,越过亲卫防线,站到了山坡最前沿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山风更烈,吹得他灰白的须发向后飘扬,旧甲下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反手,从背后取下了那张铁胎弓。

弓身黝黑,不知是何金属所铸,比常见的角弓长出近一尺,弓臂粗壮,握在手中,自有一股沉甸甸的、肃杀的分量。

他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

箭长三尺,箭镞是精铁打造的破甲锥形,闪烁着暗哑的金属光泽。

箭羽是某种猛禽的翎毛,硬挺如刀。

张弓,搭箭。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韵律感。

弓弦被他粗粝的手指缓缓拉开,铁胎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弓臂弯曲的弧度,看得周围军士心惊肉跳,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断。

黄忠双脚如同生根,稳稳踩在岩石上。

他抬起弓,但并未立刻瞄准,只是将弓箭持在身前,目光垂落,看着脚下被月光照亮的、细微的尘土。

山下的冲锋仍在继续。

箭雨不断落下,拓跋烈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减少,但那杆金色狼头旗,却顽强地、越来越近。

马蹄声、濒死的惨叫、箭矢穿透皮甲的闷响,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拓跋烈伏在马背上,眼睛被迎面的风和血水糊住,他只能死死盯着山坡上那面越来越清晰的“汉”字王旗,以及旗下那个玄衣的身影。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模糊的轮廓!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十骑,拓跋虎还在他侧前方挥舞着弯刀,格开零星射来的流矢。

一百二十步!

拓跋烈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松开捂着肋下的手,沾满鲜血的右手,艰难地握住了鞍袋旁的短矛。

只要再近一点……五十步……他就能掷出这致命一击……

就在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陆怀瑾身上,精神紧绷到极致的这一刻——

山坡上,一直静立如石的黄忠,猛然抬起了头。

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平和,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极致的专注。

仿佛整个喧嚣的战场瞬间褪去,天地间只剩下他,他手中的弓,以及山坡下那个正在冲锋的、移动的靶心。

风声,呼喊声,心跳声……一切杂音都被屏蔽。

他看到了拓跋烈破绽大开的肩颈,看到了他因用力而微微前倾的身体重心,看到了马匹奔腾的节奏。

弓如满月。

弦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啸,只有一声极其凝聚、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嘣”。

重箭离弦。

月光下,那支箭仿佛不是射出去的,而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以精准到毫厘的方式,“放”进了预定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