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尘掀开车帘往外扫了一眼,又放下帘子,靠在车厢壁上缓缓说道:
“陆大人,那个女的就是萧寒之妻,铁剑门的掌门夫人,程氏。”
“旁边那个老头姓孙,是铁剑门长老,在铁剑门待了大半辈子。”
“这两人都是化境修为,在铁剑门的分量仅次于萧寒,这回萧寒出事,能主事的就剩他们两个。”
“孙长老,夫人。”
驾车的镇魔卫扯住缰绳,翻身下马,语气有些惊讶。
“怎么不在门里候着,到这山下来等。”
程氏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孙长老略微朝前方迈出一步拦住了。
老者的目光在马车车厢上停了一瞬,随即作揖道:
“铁剑门遭此变故,幸得驻所前来查明真相,一路奔波劳顿,我铁剑门又怎能失了礼数。”
“不知来的是哪位大人,可否下车一叙。”
话音间,陆渊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江不尘跟在后面。
孙长老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停了停,又越过他们,重新看向车厢。
程氏也下意识抬眼往车厢方向望去,眼底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铁剑门出了这么大的事,掌门萧寒勾结妖魔杀害镇魔校尉,竟然不见驻所统领?
江不尘抄着手站在车旁,看着孙长老和程氏对着空车厢张望,嘴角微微一扯。
他随手掀开帘子,让两人看清里面空空荡荡的车厢,这才懒洋洋地开口:
“没有别人了,此事由我们负责。”
孙长老愣了愣,好半天才将目光落到那位年轻人身上,有些难以置信:
“贺统领不来吗?”
孙长老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然而还没来得及掩饰,便被旁边的程氏接过话头。
她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态的不满:
“就两人?简直是胡闹!萧寒勾结妖魔,杀害镇魔校尉,害得铁剑门身陷囹圄,不知要闹出多大乱子,要死多少人,左岭驻所怎能……”
她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只是那双眼眶微红的眸子仍直直盯着陆渊,毫不掩饰心中的失望。
孙长老连忙将她往后扯了半步,挤出笑容朝陆渊拱手:
“夫人忧心门中变故,言语冒犯之处还请陆大人海涵。”
“老朽定会全力替镇魔司缉拿萧寒,清理门户,二位大人里面请,正堂已备了茶水,案子的事,老朽定当知无不言。”
……
陆渊在铁剑门正堂坐了小半个时辰。
孙长老将案发前后的经过事无巨细地陈述了一遍,包括萧寒何时失踪,校尉何时被杀,剑伤如何吻合铁剑门的独门剑法,一桩桩一件件条理分明。
程氏在一旁红着眼眶补充细节,两人的说辞严丝合缝,人证物证俱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渊沉思之后,决定前往案发地看看。
孙长老亲自引路,带他来到了一片还留着干涸血迹的石板地旁。
随后,四人去萧寒的书房转了一圈。
书房陈设简朴,案上还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剑谱,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
陆渊在书房中站了片刻,目光扫过书架、案几、墙壁上的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