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根桩子必须足够特殊,它不能是纯粹的物理造物,否则还没碰到核心就会被同化成灰烬。”
“它必须代表着某种永不停止的意志,能够用自身的行动去强行劈开无意义的空洞。”
瓦尔特站在旁听席上,手指推了推黑框眼镜,眼底浮现出一抹明悟的光彩。
他看向大黑塔,问出了那个已经呼之欲出的名字。
“你是指星穹列车?”
大黑塔点了点头。
“列车是开拓命途的造物,它本身就象征着开拓与前行。”
“开拓本身就有给未知赋予意义的概念。”
阮梅放下茶盏,给这个提议添上了最后一把火。
“只要列车能够驶入虚无的最深处,那股开拓的意志就会在死水中撑开一片空间,配合后续的行动。”
“到时候,虚无就再次被定义,扩张的潮汐也会随之退去。”
会议室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星穹列车的几名无名客身上。
去定义虚无,听起来像是一出宏大的史诗。
可谁都清楚,驶入那片虚无的核心,和跳进粉碎机里没有多大区别。
上一个从虚无里杀出来的人叫做焚风。
姬子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拉出一个温和的弧度。
列车组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大家只是相互看了一眼,便心照不宣地接下了这份重量。
出发前的那段时间,姬子把所有人聚在一起,连同几位新上车的同伴也没有漏下。
她坐在沙发主位上,将天才们的推论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
“这一趟的终点,就是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姬子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庞,声音放得很轻。
“我们可能会在途中迷失方向,记忆会被一点点洗掉,连我们自己是谁都会忘记。”
“甚至在钉下那根桩子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或许会作为英雄凯旋,又或许会一同。”
三月七抱着相机,小巧的鼻尖泛起一点微红。
她低下头,用手指不停扣着相机挂绳的边缘。
“那咱们拍的这些照片,是不是也会变成白纸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与不舍。
“我还想着等危机解除了,开一个全宇宙最大的相片展览呢。”
星走到三月七身边,抬起手臂搭在女孩的肩膀上,用力搂了两下。
“如果变成了白纸,那就等回来之后重新再拍一次。”
星扛着那根满是划痕的棒球棍,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明亮的光彩。
“咱们可是走遍了那么多星球的无名客,遇到危险可没退缩过。”
“不管是星核还是绝灭大君,咱们都一路走过来了,遇到个黑窟窿也不能认怂。”
丹恒靠在车窗边,伸手擦拭着击云的枪杆,眼神平静得如同湖水。
“持明本就在轮回中寻找归宿,若是能用这一生为银河铺一条路,也算死得其所。”
希儿抱着后脑勺坐在地毯上,右腿随性地搭在左腿膝盖处。
她听完这番生死未卜的宣告,反倒轻笑出声,满脸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