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林那头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几息之后,树牌里才重新传出他的声音,腔调里带着某种古怪的僵硬:“等会儿!武天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武天王赤褐色的瞳孔里翻着一层压不住的暴虐。
“呵,我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磨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砂石,“他刚在我学院大闹一场离开!”
“哦,刚从你学院离开啊。”迷林下意识接了一句,尾音还没落干净,嗓音猛地拔高了几度,“嗯?不对!什么叫刚在你学院大闹一场!”
武天王脖颈两侧的肌肉鼓得跟老树根似的,青筋贴着颧骨暴起来,一张嘴,那股子被压了三天三夜的邪火全从牙缝里喷了出来:“怎么!我!说!的!不!清!楚???!!!”
最后一个字砸出来时,他背后的塔门都被震得嗡嗡回响。
迷林那头的树牌里彻底没了声响。
迷林握着树牌的那只手僵在脸侧,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定住了,眼珠子半天没动一下。
他听清楚了。
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
正因为他听清楚了,他才觉得整件事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说不通的荒诞。
你武天王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叫你说的不清楚?
老子正是因为听清楚了,才怀疑你武天王是不是练肌肉把脑子给练傻了。
你,一个三级巫师。
三级!
就这附近几十万公里内,除了血骨塔那个老东西和迷失林的我,还有谁能让你武天王正眼看一下?
更遑论是在你自家的学院里,天时地利人和全占着,诸多法阵全开着,你人还在场。
让一个你口中的一级巫师,闹了一场。
还跑了?
你他妈的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啊?
迷林慢慢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从喉咙里涌出来时,白雾顺着他的鼻息朝外飘,把他半张脸都笼在了一片灰白里。
“武天王。”他再开口时,声音反而轻了下去,“你刚才说,一个三级巫师,武天王!一个三级!在你自己学院里,被一个一级巫师,闹了一场?我理解得对吗?”
武天王那头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像头被踩了尾巴的巨兽,“怎么!我!说!的!不!清!楚?!!!”
六个字,一句比一句响,最后一个“楚”字几乎是从胸腔深处炸出来的,震得迷林这边树牌都跟着发颤。
迷林张了张嘴,没立刻接话。
他脑子里把武天王那番话翻过来倒过去地过了三遍。
一个一级巫师。
刚在骑武山大闹一场。
这他妈是一个一级巫师干出来的事?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像有人在跟他开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
他迷失林五个二级死在那个土系巫师手里,他原本还猜测对方至少是二级里的顶尖人物,甚至是某个大势力培养出来的暗刃。
可武天王现在告诉他,那东西是一级。
一级啊。
迷林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多得能编成册子。
越阶杀敌的有,跨级逃命的也有。
可哪个不是靠着天时地利、靠着成堆的巫器、靠着背后势力预先埋下的暗手?
一个一级,大脑骑武山后,当着武天王的面跑没影。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解释的了。
这尼玛是妖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