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用刀尖指着其中一条较宽的痕迹,“这条粗,来回走得也勤。”
张向阳蹲下来,顺着痕迹往前看。
石洞里面分出两条岔路。
左边那条窄,地上的蛇道乱七八糟,细纹多,蛇蜕也多。右边那条宽些,地上有拖拽过的印子,石头缝里还沾着几片白色鳞皮。
那鳞皮不大,指甲盖大小。
白保国伸手要碰。
“别碰。”张向阳拦住他。
白保国停了手:“有毒?”
“蛇蜕没毒。”
张向阳说:“但它能在这儿蜕皮,说明离窝不远。”
孙海福凑过去,盯着那片白鳞看了半天。
“这就是白鳞岩蝮留下的?”
“八成是。”
老梁接过话:“白鳞蛇不爱跟别的蛇混。黑斑蛇、土球子,都是跟着它吃剩下的东西。真有大的,附近没准还有蛇窝。”
孙海福听得头皮发紧。
他刚才还盼着赶紧找到白鳞蛇,找到以后就能下山,回医院救老首长。
现在听老梁这么一说,心里又开始打鼓。
一条已经够要命了。
再来一窝,谁抓谁还不一定。
张向阳没急着往右边走。
他盯着前方那团红光。
红光就在右边石道尽头,一动不动。
附近还有几团小的粉光,来回窜动。
他要的是白鳞蛇。
要是冲进去乱打一通,把正主惊跑了,前面受的罪都白受。
“白叔,把硫磺收起来。”张向阳说。
白保国一愣:“不熏了?”
“再熏,它该钻石缝里了。”
“那咋办?”
张向阳从背篓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块熏肉。
这肉是刘翠花做的。
用盐腌了,又拿松枝熏过,味道很重。
孙海福看着那几块肉,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这两天吃干粮吃得嘴里发苦,早就馋肉馋得不行。
可他也明白,张向阳不可能在这种地方请他们吃好的。
“向阳兄弟,你拿肉干啥?”孙海福问。
“钓蛇。”
“蛇吃肉?”
“蛇吃活的。”
张向阳拿刀切下一小条:“但这洞里东西多,饿急了,什么都吃。”
老梁看着他手里的熏肉,没说话。
以前进山抓蛇,靠的是运气和胆子。
看到蛇,拿叉子压住,手快的抓住七寸,手慢的进药铺。
张向阳这小子路子野。
上山带硫磺,带烟叶,还带熏肉。
关键是,每样东西都没白带。
老梁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小子小时候在村里东一头西一头乱窜,也没见谁教过他这些。
可他办事的时候,一步接一步,连老猎人都插不上手。
难不成,张大山当年真给这孩子留下了什么本事?
张向阳把熏肉切成小块,放在几块平整石头上。
随后,他从地上捡起一根细藤,绕过其中一块石头,又在另一头系上开山刀。
刀没露出来。
被他压在碎石底下,只要东西去叼肉,藤子一拉,石头就会翻。
“你这是套野鸡的法子吧。”白保国说。
“差不多。”
“蛇没爪子,它咋拉?”
张向阳指了指肉:“它吞东西。”
白保国没再问。
他盯着地上那个小机关,心里越发没底。
张向阳这人,做什么都不按老路走。
可偏偏每次折腾出来的东西,还真能派上用场。
孙海福蹲在旁边,看得直挠头。
他在部队学过侦察,学过埋伏,学过野外行军。
可眼前这个土法子,他还真没见过。
最怪的是,他居然觉得有道理。
“都退后。”
张向阳说:“别踩蛇道。”
四个人往后退了七八步。
张向阳把火柴盒掏出来,抽出一根火柴,在鞋底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