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喉咙有点发紧。
她想起前些日子,卫建国在饭桌上大吐苦水的样子。
又想起孩子们没学上,吕文华急得四处跑,那个姓王的还在背后卡砖、卡木料的事情。
这人跟眼前的大娘,怎么看都不像一家的。
可名字摆在这儿,错不了。
“大娘。”
林秀兰犹豫了半天:“您儿子……是不是叫王福安?”
王老太太一拍大腿。
“对啊!原来你们认识?”
丫丫趴在病床边,正拿着铅笔画小人儿。
她听到王福安三个字,脑袋抬得老高。
“俺也去认识!”
蛋蛋也跟着嚷嚷。
“俺也认识!他就是那个坏蛋副局长!”
苏红英手里的苹果掉进了盆里。
她伸手要捂两个孩子的嘴,可丫丫躲得快,往后退了两步。
“就是他!他说俺们村里小孩不用上学!”
“他还不让砖厂给砖。”
丫丫和蛋蛋不懂大人的弯弯绕,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坏,记得比谁都清楚。
可是,王老太太听不明白啊。
她看了看孩子,又看林秀兰。
“啥坏副局长?”
“俺也去家福安不能干这事儿。他是管教育的,管教育的咋能不让孩子上学呢?”
林秀兰赶紧打圆场。
“大娘,孩子小,听风就是雨。俺们也就是听别人说了几句,兴许是重名。”
“对,对。”
苏红英也接话:“县里这么大,姓王的干部也不少。”
王老太太皱起眉。
“副局长还能重名?”
李玉香原本还靠在枕头上,听到这里,顺嘴说了一句:“咋能呢?这世界上哪儿还有同名同姓的副局长啊。”
这话一落,林秀兰和苏红英都没吭声。
王老太太手里的针,扎进了手指。
“嘶。”
血珠冒出来,落在旧棉袄上。
她没顾得上擦。
王福安从小到大,在她跟前都是好儿子。
给她买药,送她去省会看病,逢年过节还往家里拿东西。
亲戚邻居提起来,都说她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
可老太太也不是糊涂人。
昨晚住进医院时,儿子为了抢单间,跟护士站的人吵得很凶。
她当时还觉得儿子是担心自己休息不好。
后来听说原来单间里住着一个重病老人,儿子硬把人给挪走了。
她心里已经不大舒服。
眼下,几个孩子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她再想装听不懂,也装不下去了。
“秀兰。”王老太太叫了一声。
林秀兰抬头。
“你跟俺也去说实话。”
“大娘,这……”
“俺也去不爱听假话。”王老太太把手放在膝盖上,“俺家狗子,是不是干了啥缺德事?”
林秀兰没敢看她。
她不是那种背后嚼舌根的人。可王福安做的事,也不是几句误会能遮过去的。
李玉香先开了口。
“大娘,俺也去不瞒您。”
“王副局长这几年一直吃拿卡要的!”
“就因为,俺们大河村没上够贡钱,他就不让俺们村盖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