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务把手机递给周启。
“照片就在工作群里。不是我拍的,是器材公司发的装车确认图。”
周启接过手机,没有点开图片,而是问:“原文件呢?”
“群里还能翻到。”
“别转发,直接导出。”
场务愣了一下。
周启已经让技术员接入大屏。机场内部网络延迟了两秒,工作群的原始页面出现在直播画面上。
照片拍摄时间,三天前,凌晨一点十七分。
画面里,几名搬运工推着银灰色设备进入品牌舞台区。设备外壳贴着防撞条,底部排列着一整行接口。右侧有一道斜向划痕,贯穿黑色面板。
照片下方,是器材公司发出的文字。
“沉浸式舞台道具,送达品牌舞台区。电源柜、升降平台、备用控制箱,数量待现场核对。”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半秒。
“这不就是第七床下面的东西?”
“接口位置完全一样。”
“先别急,节目组说是道具。”
周启抬头:“原始时间、发送账号、下载记录,全部保存。”
技术员回答:“已经建立证据副本。”
“再做一份离线封存。照片不能只剩截图,群聊也不能只剩转播。”
沈崇没有看屏幕太久。他走到第七床旁边,蹲下检查底部接口。
苏晴已经拆开外层防护板。
“这里。”
她用手电照向接口边缘。
银灰色外壳上,那道斜痕从左下方起,经过固定螺栓,最后停在散热孔旁。照片里的设备,同样有这道痕迹。
苏晴把两张图并排放大。
“划痕角度一致,缺口位置一致。不是同一规格,是同一件设备。”
江越问:“你能确定?”
“外壳能换,金属缺口换不了。除非节目组准备了两台一模一样、同一处磕伤的设备。”
周启看向直播镜头。
“节目组还有什么说法?”
机场广播忽然响了。
“请现场工作人员立即停止未经授权的设备讨论。所有器材属于节目组财产,相关信息不得对外传播。”
声音来自内部调度频道,署名却不是调度中心。
场务脸色变了。
他的手机接着响起。
“喂?”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声音压得极低。
“立刻离开直播区域。谁让你提供材料的?现在收口,后续由法务处理。”
场务看了看二十七张维持床,又看向大屏里的照片。
“我不能走。”
“你只是搬运工,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搬过它。”
“那就按节目流程说。”
“流程里没有二十七个患者。”
场务挂断电话。
他的手还握着手机,指腹停在屏幕上,没有再接第二次来电。
“我当时只负责搬运。”他说,“器材清单写的是沉浸式舞台道具。没人告诉我里面有生命支持设备,也没人让我签患者交接。”
沈崇问:“搬运地点?”
“品牌舞台区。先从货车卸下来,再推到升降平台。中途有人开过电源柜,但我不知道做什么。”
“谁在场?”
场务张了张嘴。
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机场内部座机。
他走到旁边接听,几秒后把听筒放回去。
“执行制片。他让我停止发言。”
江越问:“你怕丢工作?”
“怕。”
“还说吗?”
场务看着第七床的数字。
“三十三分钟以前,我怕丢工作。现在有人连三十三分钟都没有。”
这句话传进直播间。
弹幕突然刷过一片空白,随后才重新出现。
“他不是英雄,他只是没装瞎。”
“节目组让他闭嘴,说明照片是真的。”
“保留录音,别让人事后改口。”
沈崇转身:“继续转运准备。”
护士推来固定架,开始核对床体尺寸。
沈崇指向屏幕:“证据归证据,患者归患者。不要因为发现设备来源,就把二十七张床留在这里等结论。”
护士点头:“转运通道正在清场。”
“每张床配一名监护护士。供电切换按最低允许时长执行。设备异常,先保生命指标,再报故障。”
苏晴抬头:“第七床的接口不能直接接医院转运架。”
“舞台区有同规格电源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