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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再来”(2 / 3)

一百零八次。

再往后,数字失去了用途。

电索装置只负责把他送回去。

它不负责替他数日子。

有一回,银河系外的空间锚全部成功启动。

两层宇宙分开了十七秒。

陈默站在世界夹层里,眼睁睁看着更远处的星系同时熄灭。

白光追上来以前,他已经抬起右手。

又一回,两个奇异博士的法阵覆盖了可观测范围内的所有坐标。

世界边界承受不住传送门的数量,从第一处锚点开始连锁崩塌。

陈默在第一个法阵碎裂以前便按下电索。

还有一回,他们试着让两个宇宙错开时间。

时间宝石只让交错晚了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以后。

一切照旧。

白光退开。

又是风和日丽的纽约,天气预报预告今天是个晴天。

陈默趴在商场楼顶,没有立刻起身。

他的额头压着冰凉的水泥地。

数据模块还握在手里。

插进广告屏只需要走七步。

陈默数过太多回了。

他闭着眼睛,突然开口。

“统子?”

楼顶只有广告屏的声音。

陈默等了一会儿。

“HellO?系统?还活着吗?陪我聊会天。”

一道声音在脑中响起。

“在。”

陈默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从地上坐起来。

视野里没有淡蓝色界面,也没有任务提示。那道声音安静地留在脑子里,像是已经陪他说过很多次话。

“你终于恢复了?”

“该起来了。”

声音说道。

“还有二十九秒。”

陈默低头看向数据模块。

上传需要三十秒。

这个数字他自己知道。

“升级了?”

他扶着广告屏站起来。

“以前问你问题,你一向装死。现在居然能聊天了。失踪这么久偷偷更新语音包是吧?”

脑中的声音没有回答这句。

红金战甲在第三十秒抵达楼顶。

陈默抓住它的手。

他把那一点不对劲压了下去。

可能是毒液离开以后,“系统”终于恢复了。

也可能契合度到了新阶段。

都轮回这么多次了,系统突然学会说话,很合理。

应该很合理。

往后的循环里,那道声音一直都在。

陈默忘记轨道参数时,它会提醒他去看左边的屏幕。

陈默准备休息时,它会告诉他剩余时间。

陈默看见一个宇宙的撤离方案,短暂考虑过让另一边先活下来,它会在脑中说不可以。

陈默问它,下一处真正的交错节点在哪里。

声音沉默。

他问这一次会不会成功。

声音依旧沉默。

只有当答案已经出现在陈默脑子里,它才会重新开口。

陈默注意到了。

随后又把这个念头压了回去。

白光退开。

天气晴朗。

白光退开。

天气依旧晴朗。

两天被拉长,又折回原位。

日夜在陈默眼前交替。其他人沿着相同的道路出现,离开,死亡,再以完整的样子重新走进实验室。

最开始,陈默跟着托尼学习空间锚的能源结构。

后来,他能在托尼开口前找出故障。

最开始,里德负责所有计算。

后来,陈默会把新的公式写在工作台上,等里德验证。

奇异博士的法阵他依旧不会画。

看得多了以后,他至少知道哪一笔会错。

陈默活在永远不会超过四十八小时的世界里。

他却在里面过完了一年。

也可能是三年。

或者更久。

治愈因子一直在工作。

断掉的骨头会长好,烧伤会褪掉,神经与肌肉在下一轮开始以前便恢复大半。死侍那份过度活跃的再生表达经过托尼删除,罗根的样本又替它压住失控风险。

它们让陈默恢复得很快。

也让时间很难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所以陈默一直没有发现。

直到某一次准备开始以前,托尼叫住了他。

“站住。”

陈默仍在低头调整电索。

“脊柱没问题,战衣完整,精神状态不接受检查,时间不够,下一项。”

托尼没有接他的玩笑。

一只机械臂从工作台后面伸过来,扣住陈默肩甲。

“面罩打开。”

“托尼,我们只剩——”

“打开。”

托尼已经调出了最早那份生物扫描。

那是数据模块第一次跨越循环时封存的记录。身高、骨龄、肌肉密度、神经状态,全部停在那个十五六岁的陈默身上。

陈默迟疑了一下。

纳米面罩向两侧退开。

实验室的光落到他脸上。

托尼看了很久。

彼得原本还蹲在轨道核心旁边。听见这边没了声音,他放下工具,抬头望过来。

托尼将两份扫描重叠。

肩宽对不上。

下颌线也差了一点。

最明显的是身高。

陈默现在真的有一米八了。

“小话痨。”

托尼慢慢放下手里的屏幕。

“你好像长大了。”

陈默没有动。

脑中的声音催促道。

“时间不多了。”

陈默仍然看着托尼。

“你说什么?”

托尼把扫描转给他。

“你长高了。骨龄也变了。”

陈默盯着那两道人体轮廓。

最早的那个轮廓比现在矮一些。

只有一些。

足够清楚。

托尼继续向下检查。属于死侍和罗根的再生表达覆盖了大部分常规衰老指标,细胞一直处于高强度修复状态。皮肤、肌肉和内脏的变化被压得很慢。

骨骼生长没有完全停下。

神经反复修复留下的痕迹也没有消失。

托尼将几组数据重新算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报出精确数字。

“按最保守的结果……”

托尼看向陈默。

“你的身体已经多经历了十年以上。”

陈默的手从电索上滑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实验室玻璃。

玻璃里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